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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艾伟谈《过往》:生命感觉,就是我们的记忆

澎湃新闻记者 罗欣

日前,诗人艾伟的最新小说《往事》由广西文艺出版社《KEY-Can文化》出版。 该小说去年首发于《中山》杂志创刊号,影视改编权已售出,已正式拍成连续剧。

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是著名京剧明星,人称“齐老师”。 早年,齐先生到省城发展演艺事业,与妻子分居。 在她成名后,父亲失去联系,她仍然留下了秋生、夏生、董浩三个儿子,然后又结婚了几次。 晚年身患重病的她从天津回到家乡,参加剧组的一次排练,迎来了自己最后的亲午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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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书籍封面

这部作品的灵感源于艾伟六年前听到的一个关于父亲的故事。 一次宴会上,粤剧艺术家L谈到自己的妻子,她也是一名粤剧艺术家。 当L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的母亲总是把他们父子留在家乡,不理睬他们。 成年后,L与妻子没有太多接触,直到她的父亲得了白血病。 她忍无可忍,瞒着弟弟妹妹把女儿收留了。 在最后一次与妻子的互动中,L感受到了尚未完全的父爱。

一开始,L把这个故事当作玩笑讲,但讲的过程中,她突然泪流满面,说,对不起,是我让你玩得很开心。 这是艾伟第一次在酒会上看到L的失礼。

“关于父亲,在我们的文化中,几乎具有一种精神内涵。父亲这个词有一个光环,代表着善良、奉献、宽容、爱等美德。虽然没有一般意义上的父亲,但我们生活中的妻子却是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他们并不都是完美的。” 艾伟突然很想写写那个不靠谱的女儿和她的情感。 那年再次见到L,艾伟问,我想给你妈妈写一本小说,可以吗? L爽快地答应了。

艾伟立即开始尝试写这个故事,一开始他想写一篇短篇小说。 但小说写了五万字,就写不下去了,只好暂时放下。 直到今年夏天,在疫情仍在影响的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家窗前又出现了四只小鸟,一只总是独自行走的老白鸟正在抚养它们。 那一刻,他又想起了L的女儿。

“这本书是在‘疫情’封城期间写的,我几乎是怀着怀旧的心情写的,所以我决定把书名改成《往事》。近日,艾伟就续集《过往》接受了澎湃新闻采访。采访中,他真诚地提到了一个词——“人生情怀”,感受丰富而热烈的感情,包括爱、恨、欢乐、痛苦等,是做人最宝贵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说,所谓生命的感觉,就是我们的记忆。

在他看来,文学只是具有生活感的文本。 抛开各种“概括”、“古已有之”、“约定俗成”、“根深蒂固”,以复杂的情感为导向,贴近千变万化的人心,想象一种新鲜而真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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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伟

【对话】

与自己的记忆一致

澎湃新闻:“妈妈”是这部小说中我最喜欢的角色。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这本小说的起点,也是你写这本小说的原因。 回想一下当你听到L先生谈论她丈夫时的情况。 当时哪一点让你印象深刻,让你想以她儿子为原型写一部小说?

艾伟:这是L最后的眼泪。 她仍然是一个非常喜庆的人,喜欢给你带来欢乐。 当她说起段舞的时候,你不会觉得她说的是真实的事情,是经过夸张和加工的。 但今天她哭了,我觉得一个人有这样一个可笑的儿子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L的儿子也让我想起了老桂先生写的《我的父亲杨默》。 老桂先生是一个很有胆识的人,对于父亲杨默的事迹更是坦诚。 可谓惨烈。 我当时就想,像L女儿这样的人并不孤单。

澎湃新闻:小说出版后,L先生有何反馈?

艾伟:她是抱着读自己故事的心情开始读的。 一开始我有点沮丧,因为我其实写的是粤剧里的一个男孩,而且她是花旦,所以我有点矛盾,但是在读的开始,她说她无能为力哭了好几次。 也许艺术家更容易流泪——我在《过去》中写过这一点。 但从读者的反馈来看,非艺术家的读者也表达了同理心和泪水。 L还为这本书录制了一个小视频,承认自己小时候确实很恨父亲,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原谅了父亲,认为丈夫应该受了很多委屈。 我看到她在同学圈里写着,读着这本书“触动了我内心最缺席的情感……”

澎湃新闻:我认为《往事》能够引起读者的共情,因为血缘和温暖的纽带是每个人都“无法逃脱”的。 小说除了讲述三个儿子与父亲之间的羁绊外,还讲述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恩怨情仇。 这其实是中国式温情的通病:子孙之间、母亲之间、兄弟姐妹之间,内心深处往往存在着一种隔阂的状态。 或者,坦白地说,我们并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 你觉得亲戚之间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态呢? 人与人之间就没有真正的同理心吗?

艾伟:我喜欢中国人所表达的源自血脉的酸甜苦辣。 粗糙中隐藏着爱。 我发现这些方法特别令人感动。 这似乎是西方的友好做法,拥抱和夸张,我觉得很无趣。 每次看奥斯卡颁奖典礼,这些大牌明显不满意,但他们都起立鼓掌,心情很好。 我认为这是一场盛大而美丽的公共表演。 其实我当然支持这些“虚伪”的仪式感,你不得不承认这是很文明的。 但我更喜欢那些大人物在他们的电影中的出现。 当他们诠释人物时,他们很好地诠释了人们的积极和消极情绪。 你会发现,在视频中,他们更加谨慎。

至于你提到的亲戚之间无法换位思考的问题,我认为是小说人物情感立场的问题,人们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考虑问题。 在这部小说中,兄弟情本身就很能让读者感同身受。 正如你所说,这些爱情亲人很容易产生共鸣,因为温暖的羁绊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几乎是“无法逃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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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内页

澎湃新闻:这部小说写了多长时间? “过去”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艾伟:L的故事大约是六年前讲的。 我听了不久就开始写了,我记得当时的书名是《沉入河里的自行车》,所以书的结局似乎还是没变。 当时我写了五万字,很难再写了。 根本原因一定是对这样的妻子缺乏真正的了解和洞察。 它发布了六年。 这本书是在“疫情”封闭时期写的,我几乎是带着怀旧的心情写的,所以我决定把书名改成《往事》。 这次写得还算顺利,一共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澎湃新闻:自行车几乎被包含在标题中。 我读的时候很喜欢这个结局。 又说到了父亲给秋生买的那辆自行车——那辆自行车是从沟渠污泥里打捞出来的,似乎是从“过去”打捞出来的。 如果说曾经像《秋生一家人的生活》那样陷入黑暗,现在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似乎是一种影像。 我会觉得那一刻,小说里的人与“过去”和解了。

结合这个结局,我认为《往事》对“光明”或“黑暗”有刻意的处理。 小说将父亲描述为多年来的一缕光芒,射向远方,永不回头,而他的前世已陷入黑暗。 还有一段是秋生对娱乐城霓虹灯通宵的喜爱。 因为他在劳教所的时候就在看守所制作过灯泡,灯泡点亮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希望的感觉。 不知道“光明与黑暗”部分是否也有你个人的意图呢?

艾伟:你说得很好。 你对《往事》做了很好的总结和解读,这个解读已经到了我的心里。 对于“和解”,我是这样认为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曾生活过,爱过,恨过,沮丧过,也幸福过。 当我们回首往事时,只有这些具体的生命才是珍贵的、有意义的、属于我们的。 我们很难区分好与坏。 。 斯里兰卡人去世了,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 虽然不是与对方和解,但却是与自己和解,与自己的记忆和解。 所谓生命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们的记忆。

没有万能的父亲

澎湃新闻:《往事》成功塑造了一个现实生活中“不明晰”、只在剧中懂人情世故的女儿。 这个儿子与我们在文学谱系中经常看到的那些充满爱心、敬业的女儿截然不同。 她为了演艺事业背叛了家庭,仿佛缺乏“母性”。

但通过各种“线索”,我感觉“母性”也已经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身上扎根了。 小说花了大量的笔墨写在女儿的眼睛上,但她的耳边却依然有光,“似乎有无限的未来在等待着她,似乎她的人生将会无比精彩。” 而且,父亲的目光不仅仅只着眼于未来:在奶茶店里,当她听到有陌生人手里拿着父亲秋生的照片时,她顿时警觉起来; 中学生庄玲玲来到家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庄玲玲和他的弟弟夏生。 他还嫉妒夏生看庄玲玲的眼神。 这几笔写得精美,寥寥数语,表达了一种直觉、本能,以及“母性”的力量。 您是如何突破传统刻板印象来理解女性的“母性”和“妻子性”?

艾伟:至于小说里的齐老师,那个母亲,我觉得她头上有两个强大的方向。 真正在拍戏,她才真正领悟到了歌剧的真谛。 另一个是男女关系。 她一生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这方面,但绝对不如拍戏。 她的直觉在这两个方面都绝对强大。 从其他方面来说,父亲确实是弱智。

我在序言中说过,没有一般意义上的父亲,我想写一个不一样的母亲。 在所有的励志故事中,有为的人物都有一个伟大完美的妻子,儿子也因此成为一剂心灵汤。 所以现在我要写一个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女儿生命的女儿,同时也是一个极其“自私”的女儿。 小说中母亲的虚伪在某些方面几乎是无可救药。 在她的头上,傲慢和无私可以说是密不可分的,你很难分清楚。 虽然这位父亲有时会狂妄自大,但我认为她还是很可爱的。

澎湃新闻:我也觉得她“又恨又帅”。 弥留之际,她哼着名曲《飞向月球》的旋律,还呼喊着母亲和三个女儿的名字,并重复着“原谅父亲”。 《飞月》有“空虚自责”等歌声,李商隐的飞月诗中也有“嫦娥应悔偷丹药,碧水蓝天,每晚的心”。 我会想:她最后后悔了吗? 如果岁月可以倒流,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她的“遗憾”是真的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还是只是遗憾这个世界不能兼得?

艾伟:我觉得这个世界的奇妙就在于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性格、经历、观念、美德、知识等等,其实没有人是完全一样的。 这就是人类生命的伟大之处。 如果每个人都一样,那该多无聊啊。 所以我是一个相信个人天赋的人。 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好人,也有坏人。 我们总喜欢用所谓的经历来解释他为什么会成为好人或坏人。 我认为真正重要的是个人禀赋。 其实这也不是绝对的,经验也会对人起到一定的作用。

我想说的是,以她父亲的个人禀赋,哪怕活两次,她也会这样生活。 每个人都会有自责和遗憾,这也是人性。 事物不可能两者兼而有之,所以我们只需要选择。 在《往事》这本书里,我也想解读焦虑情绪突然爆发的那一刻。 我认为这是我们人类一生中最感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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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内页

澎湃新闻:我也认为,以传统标准来看,那个父亲还是不合格,但并不能证明她拥有很多女人一生中所没有的“自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去做,去完成。 她剧组首播当天,《扰频器》的片段写得特别好。 我们看到了她对拍戏的“不顾一切”,也看到了她的聪明、勇敢和自信。 你是否觉得,多年来,“母亲”在母性之外更复杂、更丰富的人性似乎没有得到我们足够的重视,甚至自觉焦虑?

艾伟:这个问题很有趣。 不管是女人还是女人,都是很复杂的。 我们通常想象的儿子一定是善良的、富有牺牲精神的、勤奋的、隐忍的、善良的。 事实上,从一般意义上来说,我很乐意将这个词汇送给伟大的人和“母亲”。 我说在这个社会,因为男女权力的不平衡,女性付出的比女性多得多,所以赞美女性一定是对的。

但回到具体个体,男人或者父亲也有一个灰暗的个人世界。 在《敦煌》中,我写了潇湘的精神与渴望,写了她的喜悦与眩晕,她的怨恨与不安,她的焦虑与愤怒,最终实现了自我的成长。 当有读者说《敦煌》是一部女性自我觉醒的历史时,我写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我承认这位读者不无道理。

从这个意义上说,《往事》通过儿子延续了这个主题,关于人的独立和解放。 谁规定父母必须放弃“自我”?

小说家是修辞创造者

澎湃新闻:您有没有担心过这个儿子会被一些读者“评判”?

前不久我在《花城》上看到了你的《文学的内在逻辑》。 文章谈到观念对人的巨大影响——在既定观念下,人们过着逐渐僵化的生活,对他人的想象常常被观念禁锢。 但小说必须抵抗这些坚实的概念堡垒,让想象中的人物有自己的个性和生存逻​​辑。

我认为《往事》挑战了我们对“母亲”固有的想象堡垒,塑造了一个不可分割的女儿,仅从道德层面很难赞扬或批评。 让人想起你作品中的潇湘和于佩华,他们也打破了我们对“出轨”和“杀人犯”的想象,而续集《演唱会》中的女人不仅仅是一个伪造门票的“反派”。 这种反抗和突破是不是你一直坚持“从人物内心世界挖煤”的原因? 难道只有悬置简单的道德判断,才能真正走向丰富人性的认知吗?

艾伟:《花城》里的文章是我担任北京工业大学驻校诗人时的一次演讲。 我仍然觉得人们并不是我们习惯认为我们的父辈那样无聊的人,常常忽视他们也可能有伟大的梦想或奇迹。 所以,人的复杂性仍然是我写作中最重要的部分。 对于一部小说来说,故事一定要讲好,但人的复杂性也同样重要。 人的复杂性要求小说家必须站在人物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而不是从普遍的观念来写作,也不应该把普遍的道德原则强加在人物脸上并做出价值判断。

老实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道德感。 对于具体个体来说,道德感也是犹豫不决的,而且尺度是不断变化的。 对于某些人来说,道德可能是一个非常脆弱的东西。 《敦煌》里,萧湘年轻时发誓结婚后不惹别的女人,可她还是“惹”? 在这里,“鲁莽”二字有了道德判断。 其实我这里说的是小说的世界。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还是要讲道德,还是要违反社会的公序良俗。

澎湃新闻:《往事》是一部直接写戏剧和艺术家的小说。 很多人会想起你今年写的《敦煌》和《最后三天又三天》——文中也有戏曲元素。 但在三部小说中,戏曲对小说文本的作用和意义并不相同。 这样说来,既是有意识的文本实验/探索,又是写得不一样,还是无意识的巧合?

艾伟:正如你所说,这三部小说的形象是完全不同的:《敦煌》中的戏曲是现实的形象,它与潇湘的故事相互辉映,形成一种隐喻的关​​系; 《往事》原本是一个关于戏曲的故事,小说里写表演完全是有物质基础的; 《最后三天又三天》写了一个难以理解的理解,在这部小说里其实艺术(戏剧)和生活是有区别的,虽然它有深度,但我们也看到了它的局限性。 我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来探知人心的深不可测。 对我来说,作品中的歌剧元素并不是有意为之,而是在写作和组合之后才发现的。

澎湃新闻:《往事》多处通过人物之口表达了“戏剧与现实的关系”,比如“人生如戏,现实丑陋至极,而剧中的情感却如此美好” ” “现实中的戏剧比上面的戏剧精彩一百倍”,仿佛是在用戏剧来点缀、照亮现实……作为一个小说作家,你认为艺术与艺术的关系是什么?和现实? 两者的界限在哪里?

艾伟:虽然小说表面上看起来是模拟人类生活,但它并不是现实生活本身,因为现实生活是混乱的、不合逻辑的,但小说里一定要有逻辑。 艰难的选择,他必须承担后果。 这就是现实与虚构的根本区别。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实生活只是小说的素材。 所以即使小说中的人物说“真戏比戏精彩一百倍”,文学圈里也有这样一句话:现实中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小说家的想象。 我不同意这种说法。 现实中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并不一定有意义,也不会对小说家的想象力构成挑战。 混乱和出轨算不上想象。 在小说的世界里,想象是有逻辑的,是在逻辑的基础上想象人们内心的溢出和可能性。 小说家是修辞创造者。 我们的材料是人类的生活和经验,但仅有经验是不够的。 正如上帝通过吹气创造了人类一样,画家也需要呼吸。 我们用这种呼吸来激活我们创造的世界。 这个语气非常重要。 这呼吸就是我们对世界的全部认知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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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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