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首发于2017年2月6日《地铁时报》

人们常说，人生是一本大书。有时感觉书中蕴藏着广阔的人生，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心情，可以品味到不同的滋味。

春节假期，我回到家乡，在剩下的书籍中，我发现了德田昭清的《缩影》（李升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2年4月第一版）。这确实是一本老书了。我手里有它。这是1985年2月的第二次印刷，距今已有三十二年了。我第一次读到这本书是在 20 世纪 90 年代初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现在，我对它完全没有印象了。这次，在家乡的炕上，伴随着过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我再次打开它，我立刻明白了：当年我不可能看懂这本书。我很难理解主人公银子作为家里的长女，为了养家糊口忍辱负重成为艺伎的最基本的事实。我们常说：为不幸而惋惜，为无力而愤怒。你为什么不反抗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只有经历过一点点，才能明白命运中的诸多无奈。当时我也不喜欢日本文学的“平淡”。比如书中写道：“五月，樱花盛开，桃李盛开；嫩叶嫩枝，绿草如茵，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芳香。银，谁怕冷，不禁在这样的季节里感到舒畅和快乐，但你看，那只幽灵般的银鸥在黑暗的海洋中飞翔，天空中断断续续地回响着江船和火车的汽笛声。 ， 哪个让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听起来如此悲伤……一种与生活渐行渐远的感觉，却像穿墙而过的冷风无时无刻不在袭击着她的心……”（第128页）平淡，却含蓄，并没有透露出内心情感的无尽变化。然而，如果没有流亡的经历，我觉得这种悲伤和忧郁是平淡的，甚至是无聊的。阅读不仅仅在于文本给你带来了什么，有时还取决于你能为文本添加什么。

德田昭夫是日本自然主义文学大师。本书的译者在“后记”中介绍本书的写作时，特别提到《微观世界》最初连载于日本军国主义时期的东京《东京新闻》。在这个气焰嚣张的时候，不少文人都敲响了锣鼓，为“圣战”铺路，甚至直接“参军”。不过，德田昭夫并没有迎合这个最大的“政治”，而是写艺妓的生活。他还不时提到战争对人们生活和心灵的影响。军方后来认识到这是“异端邪说”，连载八十本后，下令停刊。 《微观世界》此时还没有完成……这是一部很全面的作品，但它并不完整。然而，伟大作家的道德和人格弥补了这一遗憾。也可以说，一部作品不仅仅是文字组成的，作家的人格境界也加在了作品中。尤其是在面对挑战人类文明、违背人类基本道德的残酷时，作家的姿态决定了文明的尊严。有许多伟大的作家在这方面并没有辱骂文明。

在过去的书柜里，我还发现了一本《莎士比亚全集》第11卷（朱生豪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4月第一版，1988年1月北京第二次印刷）。我清楚地记得，那是1989年初夏，我去庄河县参加中考，在向阳桥的新华书店买的。我们住的酒店就在同一条路的拐角处。我几乎忘记了考试。我只记得一群傻男孩在酒店里疯狂地跳舞，就像在露营一样。另外，我还从新华书店买了两本书。一本是《简·爱》，来自上海译本《世界名著集》系列，白字封套，布质精装，陶雪华的装帧设计。另一本是莎士比亚全集。为什么只买一卷？这很容易解释。我口袋里没有太多闲钱，不像现在的孩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买回家后才发现买错了。我选择这本书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剧本，所以我选择了诗卷。谁能想到，这卷书前面有两首长诗，《维纳斯与阿多尼斯》和《卢克丽斯的屈辱》。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所有名著都是“啃”的，但味道还是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 。事实上，第三部分就是著名的十四行诗。我应该先从这部分开始阅读，这样会更容易阅读。今年年初，我让上小学的女儿读一些十四行诗，她都能读。 ——然而，当时我们村里没有人会给我这样的指导。所有的阅读都是基于自我探索和幸运的邂逅。

由此，我想起了去年海豚出版社的朋友送给我的一套许渊冲翻译的莎士比亚戏剧六集。回到上海的第一个晚上，我就找到了它。去年印刷了很多莎士比亚的书。该海豚版采用仿皮封面、1881 年版莎士比亚全集的旧插图以及优雅的文字布局。就绑定而言，它被认为是其中最好的。人到了中年，不再狼吞虎咽，永不屈服，对读书的选择也变得越来越挑剔。不仅内容要好，书还得拿在手里舒服，有清风明月的感觉。这本书尺寸为195cm x 255cm，16开本，不太大也不太小，摊开很舒服。我不再害怕看剧本，于是选择了《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本书（海豚出版社2016年4月版）来读。在《译者序》中，译者比较了自己的译文与朱生豪、曹禺的译文的差异。他没提，如果提了，我就更糊涂了。不管你翻得快不快，老沙的话就像金子一样。无论是谁翻译的，无论经历了多少岁月，它们都会闪闪发光。

我觉得今天的写作已经进入了金句时代，莎士比亚简直就是一座金矿。不知道他贡献了多少金句。你看，罗密欧先生说：“爱情是被叹息融化的烟雾，在空气中炼化后，在爱人眼中化成灿烂的火花，如果烦恼阻碍，就化作泪海。”还能是什么？只是清醒的疯狂，用苦水淹没眼睛和耳朵，却是永不消失的甜蜜。 （第14页） 爱神的翅膀带我翻过高墙，石壁怎能挡住爱的门？ ” （第44页）朱丽叶小姐感叹道：“寄给情人的信应该是‘爱’，它飞得比太阳还快。时间，它会在皱眉的山坡上留下阴影。” （第65页）这比微信上那些心灵鸡汤营养丰富无数倍，更何况是“我死也爱你”这样的粗俗歌词。情人节快到了，你不打算抄几句吗？

“如果你问我想永久定居在哪里，我想那一定是偏远国家的一个小村庄。”这是米特福德在《我们的村庄》中说的。当我在回家乡的飞机上，看着它，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几年，每次春节回到家乡，关于家乡在哪里、是否正在衰落的讨论都像巨浪一样席卷着我。没有时间凝固，记忆中的故乡当然会消失。虽然萦绕在内心记忆也是人类情感的基本内容，但现实生活中的变化却是不可阻挡的潮流。这个问题的症结可能是，哪里改？它变成了什么？还有一层，就是我们这些一年回来几次的人，充满了怨言，而离开的孩子们拍着我们的屁股，日复一日地留在这片土地上不发出任何声音的乡亲们，他们的声音是吗？更现实地说，我们在多大程度上考虑了他们的感受？

这些问题很复杂，不是几句话或一套理论就能解决的。面对现实，我的无力感越来越强烈，只能在“虚幻”的世界里寻找一些真实感。因此，我特地带来了这本书《我们的村庄》（玛丽·米特福德着，吴刚译着，丽江出版社，2016年1月版）。这是当时的畅销书，1824年至1835年间出版了十四版。有人称其为“一幅英国乡村的幸福图画”。女作家用自己对乡村的热爱，详细记录了她在乡村一年四季所接触到的自然，以及接触到这里的人们时的种种感受。她是那么敏锐，她的话语是那么简单：“秋天和春天的主要区别是，秋天没有花，春天没有落叶。” （第227页）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来自当今的时尚男女。开车去山谷，住民宿，是乐此不疲的事情。作者认为“散步等活动应该是治疗紧张的特效药”（第134页）。这符合时下流行的健康科学吧？更何况，作者还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小狗，陪伴着孩子，漫步在山间，看花儿和农夫，这样的天堂日子是多少人梦想过的呢？

作者带着这样的愿望去山上采紫罗兰：“坐在这开满鲜花的小山上，把它们装满我的篮子，这是多么幸福啊！我的灵魂焕然一新！生活在如此宁静的甜蜜景色中，人们又会变得像孩子一样无畏、快乐、温柔；在孩子的世界里，思想是诗，情感是宗教；哦，我希望我能这样度过一生，漂浮在幸福和幸福中。天真无邪的感觉，享受着平凡给予的幸福本质上是和平与感恩。” （第100-101页。）显然，拥有一颗能感受到“平凡的幸福”的心是最重要的。正如陶渊明所说，心远而偏。为什么要强调自己是在农村还是在城市？

我不能成为极端乡村生活的倡导者。虽然我出生在那里，但住了几天，我的血压就高了，头也疼。我的身体警告我，我必须逃跑。

2017年2月3日中午 朱小居

阴影总是很高，并不反映现实。 2017年1月30日下午拍摄于小曲屯。

在这里，我们的祖先生活过的土地，在这里学习的土地，让我感到平静。上图为1月29日拍摄，下图为1月30日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