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不仅做事；

你还是要证明你做了一些事情。”

当了老师后，我常说：“除了在课堂上批作业，我还能做什么？”

有时我问自己，当我选择当一名老师时，我以为学校的工作更加悠闲和简单。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记得刚毕业的时候，同学说，找工作的时候尽量不要去分工不明确的私营小公司，不然所有的杂务都得你包揽。

在避开了大半天的陷阱之后，我发现学校才是真正的“职场地狱”。

如果你去一家大型广告公司工作，会有负责联系客户的市场部、负责出策划方案的设计部、还有专门的保洁人员负责打扫办公区域。

但学校里几乎所有有形和无形的工作都必须由教师来完成。

像我这样的小学老师，不仅负责教语文、数学，还要照顾学生从学习到生活的一切。他们还必须编写课程计划并制定考试计划。

今年的期中考试计划，我和同组老师一起工作了一个多月，根据领导的意见修改了六七次。

这些仍然是日常任务。我们平时最害怕的就是各种检查、拜访，这意味着很多额外的工作。

带学生们练习编队、编排节目，还要打扫整个教学楼和操场。

每个人都会被分配一个卫生区。学生放学后，老师还要用尺子捡起地上的口香糖，把窗帘拆下来回家擦，站在凳子上擦风扇，到操场去擦。扫垃圾。

而且卫生标准极其严格——窗玻璃上没有指纹，讲台上没有粉笔灰。当了三年老师，以前没学过的家务活我都学会了。

班主任本人在课堂上的事情很多，他做的杂事很少。

美术、体育等非主科教师，遇到活动基本上就变成了工具人，有需要就到哪里去。

我们学校曾经要欢迎其他学校的人来参观，美术老师被要求加班加点地把几箱矿泉水瓶一一画好并贴上标签。

学校为这次访问准备了三天，期间不定期地进行了多次排练。美术老师要随时待命，即使数字和符号贴在不同的位置，也要调整五六次。

体育老师基本上就相当于学校里的搬运工。

任何团体活动、学校开放日或任何需要移动桌椅和箱子的工作都会联系他们。

有一次，领导视察讲话后，校长让体育队队长带着年轻的体育老师把主席台上的桌子全部搬走。

队长是一位在学校工作了20多年的老老师，当场勃然大怒。他说我现在给你200，你去找外面的人去做。我们组的老师不是来做这个的。

当然，以上这些都还不如终极杀手——梅篇。

这是一款类似于电子黑板报的图文创作APP，但现在却成了每个老师最害怕的。

学校里所有的学生活动和教学评价都必须用精美的文章记录下来，其地位堪比工人周报。

相当于教师在平时的教学工作中增加了一项“新媒体剪辑”工作。

要完成一篇合格的、漂亮的文章，你得先到各组同事要照片，然后绞尽脑汁选词选句，编辑到半夜。

领导审核失败后进行了修改。这个逗号来得太晚了，一个空格都没有填……只有这些文字和标点符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才能发布在学校的公众号上。

但这些只是分工不明确造成的问题。

最让年轻教师感到困难的是那些毫无意义的文书工作，也就是所谓的“留下痕迹”。

我能理解，因为学校涉及很多方面，包括孩子和家长，所以在各个方面都需要格外谨慎，所以他们特别注意明确责任和保留好证据。

但现在“留下痕迹”占了老师的工作太多，这意味着你必须先花时间做一件事，然后再花时间证明你做了这件事。

说得更直白一点，我每天要填很多表格——体温监测记录表、日常消毒记录表、学生体检报告表、学生意外保险表、大队部竞赛活动表。

而且，很多形式都是暂时的，就像战场上的枪一样，防不胜防。

有一次，上午9点左右我正在上课，突然收到群里的通知，要求我们在中午11点前提交班级的书本费表。

但我整个上午都有课，抽不出时间回办公室填表格。

最后我只能赶紧给学生留下问题，腾出时间在手机上编辑表格。

02

虚幻的“促销”，

是年轻教师面前晃来晃去的胡萝卜

在我的同龄人中，选择参加教师考试的人通常没有升职、加薪、成为领导的远大理想。

如果能在旱涝保收的情况下拿到工资，达到一定资格后能稍稍升职，我就心满意足了。

本想在日益忙碌的职场中找到一个避风港，却没想到学校的制度却让我喘不过气来。

比如，我们也有之前大工厂员工抱怨的“工作组回复接龙”文化。如果通知发出后十分钟内没有在群里回复，则直接拨打电话。

当我还是学生的时候，我觉得学校就像一座象牙塔，它可以保护我免受成人世界的复杂和丑陋的影响。

长大后，我发现我有这样的认识只是因为你不是老师。

生病了不能请假，领导的消息必须立即回复。职场对待工人一向是无情的。

学校领导甚至会在会议上强调：老师请假要有愧疚感，结婚可以在冬天办，葬礼尽量在一天内办完。

据我观察，我身边的年轻教师普遍比老教师在工作中紧张、郁闷得多。

一方面，我对如此冰冷的职场氛围没有心理准备，没有适应能力。

我有一个同学，是邻近学校的班主任。这几天他经常头晕，想在没有课的早上去医院检查。但主管却礼貌地拒绝了，并说道：“上午学校有活动，下午可以去问。”

她要努力和其他老师协调换班，让班级附近的同事帮忙看管学生，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后，她才休了迟到的半天假。

另一方面，由于学校人员流动性低，往往形成许多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作为局外人，年轻教师常常困惑于自己是否能做某事，以及如果做了会产生什么后果。

比如学校儿童节活动期间，很多家长都会请假带孩子出去玩。

但我们的一位年轻同事有一次给班上十几名学生批准了休假，却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后来她才知道，表面上的过程是一样的。但真正的批假原则其实是不给假货，特殊情况下少给假货。

家长必须解释请假的原因。否则，如果孩子在外面或家里出了问题，可能会受到老师和学校的指责。

老教师通常显得很松懈，有的已经到了资历和级别的年龄，进入了混日子的模式。有些人已经弄清楚哪里该努力工作，哪里该偷懒。

比如校长在群里转发心灵鸡汤，下面的老师就排着队回复“学到了”、“有一些感悟”。

但一位老老师私下告诉我，她一直没有回复。我敢打赌学校里的老师那么多，校长绝对不会发现她没有发的。

但年轻教师往往没有这样的经验，只能埋头苦干地做好手头的每一项任务，同时尽力避免可能出现的坑。

同时，青年教师也有一定的晋升和评价的需要。毕竟职称和薪资是直接挂钩的，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的养老金水平。

再加上现在老师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工作了多久，直到猴年八月才可以被评为中级，所以我只能为每一个细节而疯狂。

以迟到这件事为例。一般公司可能会扣钱就完事了，最多可能会影响几百元的全勤奖金。

但老师不仅要扣钱，他们的表现也会累计到年终绩效中，纳入年度考核标准。年度考核与晋升和评级有关——但它们到底受到怎样的影响呢？没有人知道。

很多人都说，上学的时候从来不怕学校领导，但是当了老师之后，一听到校长、年级主任找人，就麻木了。

“有一种对未来不确定的感觉。我不知道我这次遇到了什么麻烦。”

03

工作引起的高血压，

必须要靠自己才能下来

十位年轻教师中有九位使用了“佛救有缘人”屏保。

刚刚考上的教师们，在艰辛中挣扎，在艰辛中“发疯”。

教师最常用的电脑屏幕保护程序。

然而，有些人努力工作几年后，却选择早早放弃，在工作中消耗自己。

虽然我们的资质不如老教授，但家庭负担却比他们轻。只有这样的赤手空拳，才能“单杀线下”各种职场困境。

我认识一位2000后的老师，名叫吴。在同事眼里，她是那种“躺平”的人。

我上课很认真，但到了时间我就下班。面对紧急任务时，他们总是拖延到最后期限，而面对领导批评时，他们总是乐呵呵的。

她还总是和同事们在办公室偷偷备着“奶茶局”和“零食局”。组里的年轻人和老老师都喜欢她。

当然，领导不在奶茶局的邀请范围之内。

我之前问过她，你不担心这样做会影响你以后的收视率吗？

吴老师的回答是，只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才会知道。对于这些不确定的促销和收视率来说，每天都在焦虑和紧张中度过，或多或少是值得的。

这种“佛系”教师心态是难得的，也不容易达到。她也很清楚——这肯定会得罪一些人，失去一些所谓的晋升机会。

但除了学生以外的一切都冷漠对待，这正是她对抗繁杂课外工作的武器。

有些人只是“躺下”，而另一些人则自行解决。

我和同事很喜欢看一个乡村教师博主，名叫“赵白白”。视频中你看不到他当老师的辛苦，但我们还是让他开怀大笑。

他看着学生们午睡，开玩笑说这份工作就像一个瞌睡的人看着一群不瞌睡的人睡觉。

用“好玩”的心态，不为琐事计较，是很多教师调和教师身份的一种方式。

虽然网上有很多人无法承受当老师的辛苦，但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就业形势，无法支持自己立即跳出这个圈子。

如果“老师”是你手里唯一的工作，那么一边骑着驴去找马一边调整自己的情绪才是最好的出路。

我身边有同事已经工作了4、5年了。尽管他们能胜任时不时到来的各种任务，但他们却感到身心疲惫。

于是我开始准备参加其他公立院校的考试，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才通过考试。虽然工作也很忙，但是我的气色比当老师的时候好多了。

在这几年的考试、编纂大潮中，确实有不少年轻人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就投入了教书育人的行列。

但对我个人来说，教师这个职业有其独特的魅力，看着学生成长的成就感是其他行业无法比拟的。

不幸的是，这种成就感常常因复杂的家务、冰冷的学校制度和缺乏改变的前景而受到削弱。

太多的冷水会变成失望——就像郑州女教师惨案发生后，很多老师担心学校开设心理咨询班，意味着每周都会多填一份表格。读完这篇文章后我想写一篇评论。

作为一名农民工，我不知道这个行业的环境什么时候才能改善。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在经历了一些失望和打击之后是否会干脆转行。

但作为一名教师，我还是希望自己教书育人的初心能够保持得长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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