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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间在老家县城高中听鲁迅杂文讲座,记忆深刻难以忘怀

早年在家乡的县城高中求学时,课堂上我们学习了鲁迅先生的《记念刘和珍君》一文,与此同时,我还聆听了本校语文教研组组长刘韶华老师主讲的关于鲁迅杂文的课外讲座。

刘老师祖籍江浙,解放初曾就读于名校北京师大。他那浓密的一字眉,目光明亮且富有灵气,与清瘦的面容、修长高挑的身形以及他那种软糯却不失坚定刚强的吴语腔调相映成趣。若他身着一件灰布长衫,仿佛让人穿越时空,宛如鲁迅先生重现人间,来到乡村,手指间夹着未完全燃尽的半支香烟,亲自为我们讲述阿Q、祥林嫂的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已难以回忆起他曾经讲述的那些精彩片段。然而,关于鲁迅先生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创作的短文《立论》,我却记忆犹新。在这篇作品中,鲁迅先生巧妙地运用“梦”的比喻,讲述了一个简单却引人发笑、发人深省的故事:有一户人家迎来了新生的男婴,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在庆祝满月生日的那日,女主人喜气洋洋地将孩子抱进大厅,逐一展示给前来祝贺的宾客们——她内心深处自然是期待着能收获一番吉祥的祝福。有人便说:“这孩子将来必定会大富大贵。”随即,他受到了主人满脸笑容的握手致谢。然而,另一个人却冒出一句:“这孩子将来注定会早逝。”结果,他遭到了主人愤怒的拳脚攻击。细细思量,实则而言,谈论死亡似乎是必然之事,然而提及富贵或大发横财,分明是在迎合他人喜好,随意编造谎言。然而,那些随意编造谎言的人却往往得到好报,而那些直言不讳的人却遭受了严厉的打击。在这样的场合,若不想违背本心说谎,又不想遭受惩罚,你只能如此说:“哎呀——你看这孩子,真是的,真是的,哎呀哎呀······哈哈哈······”

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并且始终赞同刘老师对这篇文章的深入解读与评价——鲁迅先生借助梦境讲述故事,旨在讽刺和批判那个时代社会黑白颠倒、是非混淆的丑恶现象;坚守真理、直言不讳的人士四处碰壁;善于察言观色、曲意逢迎的人则风生水起;而那些圆滑世故、机敏伶俐的人,虽然可以保全自己,平安无事,但常常也伴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近期,我在网上偶然发现,有位自称“大师”的公众人物竟然宣称,鲁迅先生曾经所言,实则毫无价值,不值得被当作经典来推崇。他提出,暂且不论这位“要死”之人的不识时务和破坏气氛的行为,即便承认人终究会死亡,但鲁迅所揭示的,不过是人生命终结的必然结果,却未关注到个体在一生中努力改变命运以及享受生活的过程。因此,那些发表此类无聊言论的人,即便没有立即受到惩罚,也应被尊为贵宾,并赐予他一杯尿液,让他当众饮下——因为无论你是饮用了平淡无味的清水,或是品味龙井的清香,亦或是畅饮百事可乐、雀巢咖啡,最终都会经过肾脏的过滤,转化为同样臭气熏天的尿液,排出体外······

我认为这位先生的愚昧或是恶意评论,恰似盲人射箭——尽管那箭手站稳丁字步,摆好姿势,用力拉弓,弦紧箭出,箭矢破空,显得颇为得意,然而他根本看不见的百米开外竖立的靶子,与他所射之箭毫无关联。对于这种招摇撞骗、风马牛不相及的胡言乱语,我唯有冷笑置之。

唯物论者始终坚信,无论人类还是世间万物,自其诞生之际,便踏上了通向死亡的旅程。从出生到离世,无法逆转,路途遥远,最终殊途同归。神龟或许能活上千年,而蚂蚁却只能存活短短百日。松柏虽能四季常绿,却无法与天地同寿;人或许有贫富、贵贱之分,但面对那遥远的黄泉路,老少皆需同行。殡仪馆的烟囱始终笔直向上,毫无曲折,显得冷漠而无情,仿佛不认得任何亲人。一缕青烟随风飘散,谁能辨别出曾经显赫的人物?纵使你有移山填海的力气,扭转乾坤的功绩,但在生死面前,你却无法逆流而上,求得永恒的寿命。秦始皇一统天下,实现了国家的统一;汉武帝挥舞长鞭,疆域不断扩张;唐太宗诛杀兄弟,开创了贞观之治;宋太祖以酒杯释放兵权,穿上皇袍,然而最终都只是归于尘土——萧瑟的秋风依旧,世间已换新颜。

每个人降临世间,其人生旅程的长度,沿途所遭遇的崎岖与美景,以及最终的离别方式,是惊天动地还是悄无声息;是遭遇不幸,英年早逝,还是安享晚年,无病而终;是毫无牵挂,安详离世,还是满怀眷恋,凄凉悲伤······对于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任何人而言,这都是无法准确预知和有效掌控的。然而,我们所有人唯一共有的命运便是——终将走向生命的尽头。若按照您的观点,提及注定死亡之事便意味着应当饮尿,那么我恐怕成了无辜的受害者,理应被纳入“饮尿者”的名单之中。

我不畏惧生命的终结,从未对“宁愿苟且偷生也不愿好死”的陈词滥调表示认同。对于晚期绝症患者在ICU中的人工维持生命,除了显示出一种近乎冷酷的“人道关怀”,对于已经陷入无意识状态的植物人而言,并无其他实质性的价值。如今,我所关注的,早已不再是自己是否还想艰难地再活下去,或是寿命能否有所增加。而是期盼在未来的某个值得欢庆的日子里,能够带着父母赐予的完整身体,未经那些令人敬爱的白衣天使们手术刀剪的触碰,保持尊严地安详离世。

这位老者自六十岁那年退休后安享晚年,至今已有将近十七个年头。表面上他的身体状况依然不错,庆幸的是,阎罗和死神尚未找上门来,尚未动手夺走他的生命。然而,霜降之时菊花已知晓寒意,水冷之时塘中的鸭子也能感知到寒冷。漫步于街头巷尾,偶见往日旧识,有些人会将本应脱口而出的“样子老”的实话,巧妙地转变为“老样子”的赞美,然而我心中清楚——这不过是杯滋润心田的鸡汤。我深知,年近耄耋,时日无多。我的生命时钟,已步入秒针滴答作响,每声滴答都预示着距离生命的终点更近一秒的倒计时。

往昔岁月,正当这个喧嚣纷繁、诸多“大师”涌现的时代,诸多非主流媒体上,充斥着大量关于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的养生秘籍、祖传神方的广告。众多浓妆艳抹的女子,扭动身姿,风情万种,眼神勾人,声音娇嗔,纷纷叫卖着“我好他也好”。那些在电视屏幕上逐渐为人所知的短暂明星,随意编造谎言,胡言乱语,模棱两可,信口开河地推销所谓的能够延年益寿、壮阳回春的宫廷秘方。仿佛在一夜之间,我们英勇的华夏男子都突然患上了难以启齿的“难言之隐”。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兴起的“甩手疗法”、“呼吼健身”、“鸡血注射”、“红茶菌养生”等,再到改革开放后众多气功大师的崭露头角,他们或能隔空取物、或能穿墙而过、或能百里传功、或能预知未来,似乎个个都拥有非凡的技艺,能够翻江倒海,拥有无穷的法力。更有甚者,他们将一个普通的茄子与几粒再普通不过的绿豆相结合,竟宣称这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忽然间,场面一片嘈杂,这边刚唱完那头又有人上台,搞得那些年迈的老人心神不宁,误导了不少善良之人。

我曾在那时心生一计:鉴于气功的非凡功效,为何不尝试将我们屡遭败绩的男子足球队,在出国参赛时,携带上两位气功高手呢?只要教练团队能在比赛中施展高超技艺,就算对手拥有贝利和马拉多纳这样的足球巨星,中国队的球门也绝不会轻易被攻破;即便是那些水平一般的球员,也能准确射门,进球如麻,绝不会再在国际大赛中,每次都以“三零”的战绩黯然收场。若能将这批被誉为“国宝”的宗师们召集入伍,战火一旦燃起,他们设坛施展法术,就算美国同时发射一万枚核弹,也必将轨迹偏移,悉数坠入太平洋,最多只能激起几朵冲天的水花,对我又能有何威胁?然而,结局往往是,那些表面上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养生宗师们,或许会因为贪财害命而身陷囹圄,遭受牢狱之灾;或许会因为对人的“破坏”乐此不疲,而遭到天怒人怨,魂飞魄散,最终一个个凄凉地告别尘世,提前踏上了通往阴间的道路。击碎了几多可怜的愚昧虔诚,散落了一地鸟屎鸡毛。

我性格愚笨固执。一直以来,都被我那些朋友戏称为“就算看到棺材也不会掉眼泪,就算撞到南墙也不知道回头”的无可救药之人。对于那些听一次大师的养生讲座就能免费获得30颗长寿密码鸡蛋,甚至可以免费参加名胜景区旅游的拙劣骗局,尤其是那些专门针对智力低下或老年痴呆者的把戏,我总是嗤之以鼻,不予理会。目前我所剩无几的生命时光,既无半分“醉中挑灯细观剑,梦中回响连营号角”,“烈士晚年,豪情不减”的梦幻悲壮;亦无丝毫“萧瑟黄叶紧闭疏窗,沉思往事情怀中,立于残阳之下,捻须自哀”的感慨叹息;更无拉弓持剑,“问谁可,廉颇已老,尚能饮食否”的期盼疑问;更别提半句如“王师北定中原时,家祭不忘告先翁”那般略显悲壮的遗言嘱托。目前所能拥有的,不过是清茶一杯,悠然观赏庭院中花朵的盛开与凋零;还有半壶美酒,宁静地注视着天空中云朵的聚集与消散。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躺下休息,不去理会此刻究竟是什么年代。

花眼回望,残阳如血。岁月蹉跎,往事如烟。

我——实属幸运。尽管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日本侵略者投降后的混乱岁月里出生,然而,我有幸目睹了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广场上迎风招展,耳边隐约传来了那震撼人心的28声开国礼炮,那声声炮响,仿佛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尽管他早年不幸失去了父亲,成为了孤儿,母亲孤身一人,生活无依无靠,他们艰难地度过了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困苦时光,然而,天降怜悯,地施恩宠,时代并未将他抛弃。他幸运地沐浴在社会主义的温暖阳光下,享受了中学免费教育和大学高额奖学金的优越条件,最终实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梦想。在三十多年的从政生涯中,他始终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如同站在深渊边缘,每一步都如踏在薄冰之上。我深知自己学识浅薄,才能有限,缺乏统帅军队的雄才大略;然而,我始终坚守初心,不断反省自己,时常想起一粥一饭的来之不易,始终保持着同情贫苦、怜悯困苦的善良本性。在这灯红酒绿、光怪陆离的繁华闹市中,我侥幸抵御了纸醉金迷的诱惑;在尔虞我诈的权力斗争漩涡中,我奋力挣脱了指鹿为马的潜规则束缚;我坚守着清清白白做官、堂堂正正做人的道德底线。

时光静谧,云彩稀疏,微风拂面。功与过任由他人评说,誉与毁任其自然。如今退隐江湖,隐居在偏僻的小城,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不为魏晋之事所困扰。挥洒朱笔,万事皆轻松看待,躲进小楼,自成一统。每日浏览四海风云,游历五洲风光。以淡茶薄酒相伴,以诗书为知音。儿孙环绕膝前,生活无忧无虑。安居乐业,睡得安稳,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听闻昔日那些权势滔天、号令一方的封疆大吏,晚年却失守节操,黯然失势,往日的荣光不复存在。目睹那些曾与我同朝为官的旧友,因贪腐丑闻被捕入狱,沦为阶下囚。我已从最初的叹息和震惊,逐渐转变为现在的习以为常,面对这一切,内心波澜不惊,变得麻木不仁。

踩石留痕,握铁见影,刮骨去病,断臂求存。在为“反腐倡廉”取得的显著成果赞叹不已的同时,我心中不禁涌起一丝难以言表的忧虑和深沉的哀愁——那是我不愿目睹的,我们党辉煌壮丽的身体上,刻下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斑斑的可怕疤痕。当我偶尔瞥见那些曾经身居高位、如今悔恨交加的贪官污吏们所写的充满悔恨与泪水的“忏悔录”时,心中早已荡不起半点波澜。这并非因为我对他们往日的情谊全然不顾,对他们冷酷无情,而是在耳闻社会上对“无商不奸”、“无官不贪”的普遍指责时,内心涌起的羞耻与愤怒。对于那些在铁窗中流下的鳄鱼泪,天地间又岂能容忍贪婪之心?我只能感叹,这位木匠自讨苦吃,戴上木枷承受后果。若能预知现在,当初又何必如此行事?真是咎由自取!

在1945年抗日战争即将取得胜利的关键时刻,毛主席在延安的窑洞中,面对黄炎培先生关于共产党能否摆脱“政怠宦成,人亡政息”以及“兴衰无常”的历史周期性魔咒的提问,坚定地表示:“我们已探索出一条新的道路,能够突破这一周期性的束缚——那就是民主。”若要政府不敢有所松懈,必须依靠人民的监督;若要国家长治久安,必须让每个人都肩负起责任;回想起1949年3月,在解放战争即将迎来全国胜利的前夜,毛主席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对“糖衣炮弹”的警醒,以及对“两个务必”的深切嘱托,这让我想起了他进京“赶考”途中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我们绝不做李自成”;再想到建国后的1951年,当新中国对贪污腐败分子——原中共天津地委书记刘青山、行政公署专员张子善进行惩处时,毛主席曾说过一段令人警醒、深思的话语:“我们虽然处决了几位有功之臣,但这实在是出于无奈。”

伟人已逝,警世金言,天地悠悠,浩气长存!

朦胧的目光追随雁群向南飞去,金黄的落叶飘舞,铺满了秋天的视野。雄鸡三次啼鸣,催促着旭日升起,清晨的镜子映照出苍老的面容,头发已经斑白。

岁月不居,我已步入暮年。不经意间,岁月如梭,我不知不觉间竟达到了一个年纪,这个年纪让我不至于给共和国的形象带来负面影响(注:根据官方公布的数据,2020年,中国大陆男性平均寿命为74.6岁)。如今,我开始尽自己所能,为提升国民的平均寿命做出微小的贡献。心中庆幸,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人活一世,尝遍世间百态。回首过往,略有所悟——唯有在人生旅途中,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苦涩,品尝过甘甜的滋味;拼搏过,奋斗过;哭泣过,欢笑过;相聚过,离别过;深爱过,怨恨过;悔恨过,领悟过;成功过,失败过;获得过,失去过······历经人世间的喜怒哀乐,看尽天上的阴晴圆缺,这才算得上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闲暇时光品味人生,其价值之重,无过于“担当”二字。回首那些逝去的岁月,既有辉煌如金,也有黯淡如灰,最终,我不得不心悦诚服地承认——我乃一个不拘一格的“任劳”而不愿“任怨”,“心怀怨气”却从不后悔的异类凡人。我感到些许欣慰的,是我在人世间的旅程中,未曾玷污一个热血男儿应有的“为国家忠诚、对父母孝顺、对家庭负责”的“三尽”责任。我明白,在“三尽”这一方面,我本应完成而未竟,或是本应做得更好却未能如愿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然而,这并非是我故意不为,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已经倾尽全力了。

忠诚于国家——坦白讲,在我心中,这四个字似乎与理想和信念并无直接关联。我无权夸夸其谈,更不敢以“贴标签”的方式发表豪言壮语,亵渎那些笼罩着救世光芒的“理想”和“信念”这些庄重的词汇。回顾我从事政治生涯的几十年,支撑我早起晚睡、不敢有丝毫松懈的动力,仅仅是那些被现今某些人嗤之以鼻的所谓“愚忠”与“报恩”。身为中华儿女,我自幼便在这片土地上成长,与之结下了深厚的情缘。在那片麦田与黄土地交织的故乡,我的祖辈安息于祖坟之中,那里埋葬着从洪洞大槐树下迁徙而来的张氏家族历代先人。祖国如同慈母般滋养了我,因此,我内心深处涌动着对祖国的无限忠诚。我诞生于贫瘠的乡村,是人民的滋养使我茁壮成长,他们为我提供了一个极为珍贵的为国家效力的机会。因此,我必须全心全意地忠于人民,集中精力承担起人民赋予的重任,竭尽全力回馈社会。

在大学毕业后踏入社会四十多年的岁月里,我曾在山城学习起步,于塞北纵马奔腾,参与过“廊”与“坊”的建设,并在省城从事职业活动。因此,我先后拥有了业务员、政工干事等职务,以及副处长、县革委副主任、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地委副书记、市委书记、审计厅长等一系列官职头衔,这些经历和身份逐渐被记录在了我未来可能需要查阅的人事档案中。固然,我与众人无异,享有追求个人兴趣与爱好的自由,以及选择心仪职业的权利。然而,当我回顾过去大半生所从事的每一份职业、所担任的每一个岗位,除了那份庄重的入党申请书之外,几乎没有一项是我主动追求或基于兴趣所做出的选择。相反,我似乎在无形中被事业所选中,身不由己地走上了这条道路。

尽管工作需求驱使我频繁往返于北京南部,导致我居无定所,不得不舍弃家庭和事业,孤独一人。面对工作变动带来的无奈,我与妻子婚后20多年间断断续续地分隔两地,失去了许多亲子时光,经历了无数个寒冷的冬季和炎热的夏季。然而,我并无怨言——我始终坚定地践行着内心最朴素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感恩回馈理念······

我对社会的包容心怀感激——余从政生涯逾三十年,尽管我犯过错、做过蠢事,甚至有过尴尬的遭遇,然而社会给予我的,鲜有严厉的指责和苛求。我所收获的,更多的是像慈母对待孩子般的宽容与教诲,以及那充满温暖与关爱的轻抚与鼓励。退休之后,我悠然居住在这座小城,每天清晨都会漫步在公园那片静谧的林间小道。突然间,一阵阵“张老先生,早上好”的亲切问候声迎面而来,这让我内心涌起了“纵使年迈,仍有知己相伴,世人仍记得我”的暖意。不再为功名利禄费心,习惯于茶馆中听人评说长短。如此而已,还有什么别的呢?

孝顺父母——我必须承认,我在这方面做得并不理想,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糟糕。然而,俗语有云:一个人难以同时承担两副重担,一盏灯难以同时照亮两个方向。我只好常常默念我们国家常说的“好男儿难以同时做到忠和孝”的古老教诲,在无奈中默默以泪洗面,自我安慰。

幼年丧父——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一个心中长存隐痛的无奈。那中年丧偶的母亲,在那时农村里一包火柴都难以用一毛三分钱买到的艰难岁月,为了抚养五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所经历的辛劳,远非肉眼所能目睹的汗水洒落,而是“泪水干涸无人倾诉,孤灯一盏熬白了头发”,腰杆弯曲,脊背佝偻,耗尽了毕生的心力。她含辛茹苦,将我养育了二十多年。自从大学毕业后踏入职场,直至母亲九十岁高龄离世,这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我真正能够陪伴在母亲床前尽孝的时间,细细数来,最多不过短短一年!每当想起这一点,心中充满了愧疚和痛苦,夜深人静时,醒来泪水打湿了枕巾······

当然,表面上我保障了老人的基本生活需求;然而,借助公务之便,我偶尔会顺道短暂地回家看看;而且,我还会时常通过电话进行空中问候,尽管如此,在乡亲们心中,我依然只是一个名不符实的“孝子”。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取代在母亲床边为她喂汤熬药,为她捶背揉肩的情景,无法替代那静静依偎在母亲身旁,紧握着她那枯瘦如枝的手,在夜深人静时聆听她那安详而轻微的鼾声,侧耳细听她讲述家族过往岁月的点点滴滴。

老母亲自小家境贫寒,未曾踏入过学堂,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然而,她一生秉持着善良,通晓世事。她曾多次深情而略带无奈地对我说:“孩子啊,你不必总是挂念母亲,总是想回家,母亲并无大碍,身体康健。我吃过别人一辈子未曾尝过的苦,却也享过别人未曾享过的福。旁人都说,母亲是个有福的人。”村中众人皆言,在你这,真是为母亲争光添彩。儿子啊,身为国家干部,领着国家的薪水,理当尽职尽责,把国家的事务处理好。我家族世代以耕作为生,你可千万别做那些让种田的百姓痛骂祖宗、戳脊梁骨的勾当,那样妈在街上行走时都无颜见人,无法昂首挺胸——这便是你对我最好的孝顺。你孤身一人在外拼搏,也不易啊。多年来,你为弟弟们建造新房、举办婚礼付出了诸多辛劳,也替母亲分担了许多忧虑。然而,在你所面临的事情上,家里的兄弟们却无法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务必好好照顾自己,保持身体强健、生活安宁,这样母亲在家中才能安心。”

父母的慈爱无以言表——母亲那几句话语虽然简单,却给了我这个“不肖之子”无尽的鼓舞和心灵的慰藉。

肩负起家庭责任——在人生的“三尽”之中,这恐怕是我做得最不尽如人意的一项。

婚后,我这个小家庭迎来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隔年先后降临人世。那时,我和妻子每月的工资总共只有82元。妻子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而我们两人还得各自照顾在农村生活的老人。我们既不能耽误在机关的工作,又没有足够的钱雇佣保姆,更不敢考虑将孩子送到托儿所或幼儿园,生活陷入了极其困难的境地。在无奈之中,只得狠下心肠,将那两个尚在咿呀学语的孩子送往徐水乡下的母亲处,提前让他们开始了那段“上山下乡”的生涯。不久后,我接到调令,前往坝上沽源县履职,这一去便是整整七年。四口之家,分隔三方。我下班归来,面对的是机关大院的冷清与孤寂,只有一盏孤灯相伴;而妻子下班回家,同样只能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冷冰冰的炉灶,无奈之情油然而生。

当年我赴省城参加会议归来,途中特意回乡探望母亲和女儿,当时我头上扎着一个小辫,脚上穿着一双猫头布鞋。女儿看到我后,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羞涩地躲躲藏藏,就是不肯认我这个父亲。在母亲的耐心引导下,她才极不情愿地带着哭腔,叫了我一声“叔叔”,那时我的心中充满了酸楚和无奈。

身为一名不合格的父亲——在那六年小学时光里,我陪伴孩子们在白雪皑皑的山城度过,他们手牵手,颈间挂着家门钥匙。上学路上——我未曾接送过他们;作业辅导——我未曾协助他们检查;至于家长会——我更是未曾踏入过学校的校门。家庭方面,迄今为止,我能稍感安慰的仅是,天公的公正与无私,不仅为我设计了一段在外人看来相当“辉煌”的人生,而且也为我家,为孩子们的学业成就和将来的生计,构筑了一个物质富足、备受赞誉的坚实基础。

回首历经沧桑的大半生,我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态度,尽管有过怨言,但从未有过遗憾。常言道,纵然有许多事情我未能做到完美——然而,我已竭尽全力了······

岁月如梭,流转不息。在辛丑年的立冬日,窗外飘洒着漫天飞舞的大雪,早早地剥夺了晚秋枝头的五彩斑斓。一夜之间,那沟壑纵横、略显荒凉的大地,被披上了一层银白的盛装,化身为一个洁白无瑕的冰雪世界。

记得六年前的乙酉冬月,古稀诞日,借酒助兴,曾胡诌歪诗一首:

古稀休夸曾弯弓,粗衣布履庶民同。

掩扉自品陶钵绿,邀友共酌琉璃红。

阴晴圆缺烟云远,是非成败笑谈中。

有怨无悔笃行客,野塘闲钓一蓑翁”。

岁月已逝,我确实已步入暮年——那是在夜深人静时断断续续的残梦中感受到的苍老,是在令人厌烦的闲言碎语中体会到的老态,是在充满酸甜苦辣且带着遗憾与无悔的回忆中经历的沧桑,也是在无所畏惧地与死神共舞的谈笑间显露的暮气······

辛丑初冬于廊坊《思过书屋》

(作者为河北省廊坊市前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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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出头三十未到,生活尴尬钱变少,梦想荒唐缘由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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