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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谈论读书的时候

朱延华

读书或者刷手机，如今同样成了难以割舍的焦虑，不管是坐在办公桌后，书桌后，餐桌前，坐在车上，还是在阳台上，去卫生间，躺在床上，只要不是在接待或者劳作，好像之后手里不拿本书或者不拿手机，心里就会发慌，就会觉得特别空虚。

空虚会随着刷手机或者手里拿着书而不断膨胀，书越读越无知，这是事实，手机越刷越无聊，这同样是事实。无知与无聊原本并非同一范畴的事物，却因“无”这个前缀而变得亲密起来。无知，究竟是没有知识，还是无所不知呢，似乎两种说法都讲得通，书读得多，自然有可能无所不知，读书与见识正相关本就是必然的，而越读越无知，是由于见识到知识世界的无穷广大，从而越发觉得自己渺小卑微，这也是常理。无聊，是否也能如此单纯从字面进行多重解读呢？整天刷手机，会疏离现实生活中的人，导致与现实中的亲人朋友没什么可聊的，手机越刷越无聊；刷手机时，在网络上，会无所不聊，比如天文地理、国际国内、家长里短、俄乌战局、台海局势、热搜排名、明星绯闻、抖音快手等 。不管是一无所知，还是无所不知，不管是无所聊，还是无所不聊，其结局，都是同样的空虚，我想。

刷手机、乱翻书会产生巨大的空虚感，一方面原因是本身就处于空虚状态，另一方面原因是刷手机、乱翻书并未充实自己的精神与灵魂，原本空虚的躯壳，在刷手机乱翻书的助推与煽动下，空洞变得更大。为什么乱翻书刷手机不能增进精神的成长与充盈呢？举个很容易懂的例子。有一些中学语文老师，会鼓励学生多读《读者》和《青年文摘》杂志，这些杂志文章篇幅不长，每一篇都令人感动，常常带有心灵鸡汤的意味，这对高考补充写作素材储备很有益处，借鉴或移用鸡汤文模式化写作技巧，也有助于在中高考取得高分。青春期养成的爱读《中学生》《读者文摘》《故事会》《古今传奇》的习惯与品味，要是年龄增长后仍热衷于这类没营养的鸡汤阅读，那么，这个群体或许不会有空虚感。我常在理发店等托尼时，无聊地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读者》，看完一本，再拿一本，时间便被打发掉了。老式理发店一定会配备《读者》，我们即便翻看很多遍，也不会记住什么内容，这一期和三十年前的随便某一期相比，阅读感受或许还是一样有着浓浓的鸡精味。我们刷手机、随意翻书，实际上就是把在理发店翻《读者》的行为进行了无限延长，翻《读者》占据了我们所有手闲的时光，不管我们多么努力地去翻、去刷，最终都将一无所获。

当我们提及读书时，我们绝不是在说刷手机进行碎片化阅读，更不是指在枕上、厕上、马上，闲得无聊地拿着手机或者随便拿起一本图书杂志，读书应当有读书的模样，要认认真真地挑选一本书，或者一个专题、一个系列，最好是经典之作，然后有计划、有步骤地去阅读，一周读一本或者几本。要坚持不动笔墨不读书，需拿起笔在书上写写画画，不让书页如从图书馆借来般整洁无痕，要及时做读书笔记，抄录重要观点语句，还要尽快有感而发写出读后感来。

读书和刷手机乱翻书并非对立关系，我们谈论读书，是指当你真想读书时，要抓住内生动力产生瞬间的心理波动契机，立刻行动起来，去找好书、有用的书来读。当你不知道什么是好书时，就去看看北大老师推荐给学生读的书，看看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书目，相信大社，这是一个较为稳妥的方法。这个方法不是我发明的，是我读大学时某位老师教给我的，我觉得它很受用，每次逛书店，我边翻边挑，到最后付账时，总会把那些杂小出版社的书放下，不管封面上的推荐词写得多么诱人。

熟人朋友签名赠送的书，理应好好翻翻，这是社会交往的必要礼仪，可依据自身需求决定是否列入读书计划与总结，绝不能因情面在这类伴手礼书籍上耗费过多时间。比如最近出版的本人挂名主编的《淮安全鳝席》，淮安人将其作为赠送外地朋友的伴手礼很有特色与品质。若自己真对烹饪感兴趣，可照着学做一两道菜。若确实是烹饪专业人士，这本书非常值得深入研读。这本书可当作烹饪江湖的《易筋经》《九阴真经》来研究，看似讲的都是鳝鱼烹饪，实则这本烹饪宝典几乎囊括了淮扬菜的所有烹饪方法，认真钻研每一道菜谱，定会有所领悟。对于大多数朋友而言，最大的价值在于收藏，它放在书架上会很好看，更重要的是收藏在身边，等待有缘人将它带走。

我的书架上珍藏着许多熟人朋友赠送的著作，文学类作品基本都翻阅过，其他各学科的学术性著作，因非自己专业方向，多是恭敬地摩挲以表景仰，仔细阅读序言、后记和目录，内文中有感兴趣的便翻翻，感受作者下了多么扎实的功夫，以便与作者朋友聊天时能有所反馈。也有被文章触动的时候，就会在微信号上做些阅读记录。也曾想为作者赠我的每一本书写读书体会，这个想法，一直只是想法，目前并未真去做，作者大概也不乐意外行随意发表意见。也许退休后彻底闲下来，会细细浏览书架上的全部赠书。

开卷有益，这是针对有缘人的。对于大多数不读书少读书的人而言，最好的读书方法是，认定一本或两本经典著作，经常去翻看它们，以这一两本经典作为自己学识的基础。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无论你从事什么职业，只要谈到读书，你就谈论自己最熟悉的那本经典，因为长期沉浸在其中，见解必定与常人不同，一定能让人另眼相看。对于读书人而言，这个方法益处很大。深入且透彻地研究这本经典，你便能成为该经典研究领域的专家。专与博，首先得有一专。长期研读一本经典，能助自己成为真正有水平且充满自信的专家。在深入研读一本书后成为专家的例子，在我们身边儿童中屡见不鲜。比如恐龙专家、汽车专家、积木专家、背诵唐诗的专家等等。儿童能够做到，更大的学生理应也能做到，成人同样应该能做到，只是我们当中很多人对此并不认同，所以不去做罢了。

最近和学生们探讨培养习惯的问题，有个学生学习李镇西，要做到每天五个一。我仔细思考了自己，原先每天做的，只有堆字这一项。这一个月刚开始培养跑步。感觉有点少，觉得还应当增加项目。想来想去，读书比较容易做到。虽然坚持并不容易，但是如果能把读书坚持下来形成习惯，肯定比跑步和堆字更有益于充实精神生命。所以，把读书作为这两天日记的题目。

当我们谈论读书时，实际上更应思考自己该如何读书，而非想着如何教育自己的学生读书。看到朱永新、俞敏洪等同志每天至少读一两本书，我都不好意思说出读书目标：一周至少读一本纸质书。

不管是读书，还是观影，都是要打卡的。往后，我打算每读完一本，就在当周的日记里贴上该书的封面照片。这样的打卡，算是比较低调的吧。我天天在微信圈里见到不低调的读书打卡，苏州的顾德仁先生每天精读黄炎培等老一辈职教人的专著，他用笔细密地划线标注，每天早晚他把所读书页发在朋友圈，还写上几句读书心得，天天如此，实在让人佩服 。顾德仁兄弟自己进行阅读，还组织了全国性的黄炎培读书会，大家一同阅读并一起研讨，所以他年纪轻轻就成为全国企业家中著名的黄炎培职教思想研究专家。顾德仁专注于职教研究与阅读，坚持每天在微信圈打卡阅读，真的值得好好学习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