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耕地是农业生产活动的空间载体,农耕是人类文明演进的主要标志和重要基础。在农业被石油困住、被工业驯化、农业生态环境日益恶化的当下,实现农业生产的可持续发展,确保中国人民牢牢维护国家主权,显得非常重要、极其紧迫。饭碗。这方面要求中国人民加紧探索和开发农业新品种、新技术、新工艺。另一方面,我们要系统追溯、详细研究中国悠久丰富的农耕历史,努力从古老的农业文明中汲取智慧和经验。美国土壤物理学之父富兰克林·H·金教授对东亚地区的农业耕作进行了详细调查,并对同纬度的中国、日本和美国的农村生产模式进行了比较研究。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他撰写了《“四四”千年农民——中国《朝鲜和日本的永续农业》》一书,这是一本探索性出版物,“热切希望了解这三个人口稠密的东亚国家的农民如何利用有限的土壤,生产足够的食物。”这也是一部回顾性作品。也是对东亚生态农业文明的经典致敬。
一
Franklin H. King博士是威斯康星大学农业物理学教授(以下简称King教授)。曾任美国农业部土壤局局长。出版了《土地》、《灌溉与排水》、《农业物理》等世界知名著作。他的农业著作在20世纪初世界农业界享有很高的学术声誉。为了“了解今天、两三千年甚至四千年前,土壤如何能够生产出足够的食物来养活这三个国家的密集人口”,金教授前往中国、日本和朝鲜经过4个月零20天的农业考察,我回国后根据在东亚三个国家的所见所闻写出了《农民四千年》一书。该书一经在美国出版,就引起了欧美农业界的震惊和轩然大波。 “它甚至成为了20世纪50年代美国有机农业运动的圣经。”
农耕是人类文明进化变革的前奏和前奏。中国乃至东亚的农耕文化复杂、博大、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然而,迄今为止,无论是历史学家、社会学家还是农学家都没有完全准确地确定这一点。发展和提炼东亚农业耕作的基本模式和主要经验。金教授在《农民四千年》一书的序言中表示,我们很早就渴望见到中国和日本的农民,用自己的脚走进他们的田地,亲眼观察农民使用的方法。世界上最古老的农民。方法、仪器、习惯等。金教授是一位问题意识清晰的专家。他一开始就提出了贯穿全书的一个问题:“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东亚是如何用有限的土地养活如此庞大的人口两三千年的?” ,这样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文明如何保持自己的土地资源不被“耗尽”。通过实地考察、现场咨询和自己的思考,他认为耕种的首要条件是保持土壤的肥力。远东的汉人已经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并且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这是西方向东方学习的关于保护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的第一课。
在书中,金教授用大量的例子和数据对东西方的农耕方法进行了比较和分析。他认为,美国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里就耗尽了土壤的肥力,而中国的农业已经进化了四千多年。 ,土壤仍然一如既往的肥沃,养育着数倍于美国的人口。根本原因是东方农业是世界上最好的生态农业。金教授亲耳目睹了可持续农业模式在东亚的实际运作,亲眼目睹了东亚的土壤。他“对他们的土地的高产量感到震惊,对这些农民提供如此高效的劳动力却愿意接受很少的报酬感到震惊”。作者还高兴而兴奋地预言:“如果我们能够全面、准确地向世界解释为什么这么多人仅依靠中国、朝鲜和日本的农产品就能养活,那么农业将不愧为世界第一。”最具发展意义、教育意义和社会意义的产业。”

阅读这本书可以让人深入思考土地与农民的关系。在东亚传统农耕机制中,农民是农业发展的关键要素和核心。农民对土地的依赖很深,农业发展在农民的帮助下形成闭环。循环;而西方现代农业则是用机器、化肥、农药取代了农民的主体地位。农民被剥夺了农业生产活动的参与权,农业正常循环的平衡秩序被打破。这种农业生产方式正在创造大量的农产品。与此同时,生产要素被大量丢弃、浪费。金教授不仅是一位深厚的土壤科学大师,也是一位纯粹的环保主义者和坚决的生态学家。他在《农民四千年》中明确指出了现代西方农业的种种弊病和弊端,预言只有学习东方生态农业文明的宝贵经验,才能保持西方农业的“可持续发展”。金教授的生态农业理念不仅拓展和丰富了近代欧美农业科学谱系,而且从东方农耕模式中提炼出“可持续”、“可持续”等农业生产理念。这种资源节约、循环利用、精耕细作、变有限为无限的耕作方式可以说是西方农业界罕见的一步。
二
《农民四千年》既是一本以田野调查为基础的农业专着,也是一部叙事相结合、以叙事为主的农业调查游记。金教授在书中详细描述了东亚地区农业生产规模、成本、产量和利润的一些案例和大量数值。他回顾并还原了20世纪初东亚农民的生产场景和生活画面,从而阐明集约化农业是东亚农业的关键。主要特征和基本模式。我们知道,中国农民几千年来发明并遵循的“精耕细作+种植养殖”的生产经营方式:一方面,农民在有效土地上集约投入劳动力、种子、有机肥等生产要素。 ,并不断增加单位面积的面积。产出,并利用一切可用的土地资源。中国农民不仅尽力利用空间资源从事农业生产,而且充分利用时间。还趋于极端——农民安排不同时间耕种,充分利用时间,通过复种、间作、轮作等方式力争一季收获更多农作物;另一方面,东部地区农民通过饲养猪、牛、羊、鸡等畜禽发展。家庭副业,特别是南方一些人口稠密地区,有养蚕、纺织、茶叶种植等手工业,作为农业的重要补充。
《四千年农民》中提到农作物“物尽其用”,这可以从水稻的深加工和综合利用来合理地解释——水稻不仅是中国南方的主要粮食作物,而且用于建造房屋和棚屋。必要的建筑材料;不仅可以用来制作草席、草包等生活用品,还可以编织成装饰品出售;此外,农民还在稻田里撒上秸秆,不仅可以防止水土流失,还可以起到保温、沤制的作用。稻田也可用于种植农作物。鸭、鱼养殖实现种养叠加、一田两用。正因为如此,中国南方的水稻生产方式是循环的、可持续的,达到了世界古代农业农学的巅峰。这种农渔(禽)业与农业紧密结合的农业生态系统,是中国江南水乡农民的主要土地利用创造。也是我国建立合理的人工生态农业的开始。农民继续索要耕地,并继续反哺耕地。东亚生态农业已持续四年。由此可见,它已经延续了数千年。
金教授通过近距离观察和深入思考,发现了中国生态农业持续生生不息发展的秘诀。即中国农民遵循“天人合一”的理念,秉持人地和谐、人地融合的系统生态观。正如费孝通先生在点评《农民四千年》时所说:“他(金教授)以土地为基础来描述中国文化,他认为中国人是整个生态平衡中的一个环节,这个循环就是人与土的循环。”受到《农民四千年》的启发,在毛泽东的影响下,费孝通得出了中国传统社会是乡村社会的著名结论。

有机农业是金教授在《四千年农民》一书中发明的重要概念。也是这本划时代的书对当代世界农业发展的重大贡献。据金教授解释,有机农业是指生产中完全或基本不使用合成肥料、农药、生长调节剂和畜禽饲料添加剂,而是使用有机肥料来满足农作物生长需要,或使用有机饲料满足畜禽养殖业的生长需要。从实际操作上看,现代有机农业兴起于欧美等西方发达国家。有机农业走过了坎坷的产业化之路。原因在于,西方发达国家不仅对天然有机食品寄予关注和希望,而且还依赖于资本。在逻辑驱动下,对“石油农业”的追求是无限的。然而,西方人曾经谈论的有机农业恰恰是基于中国古代人民的智慧和发明。就连国内很多学者对此也知之甚少。
早在上世纪初,金教授在《农民四千年》中就写道:“中国传统农业长盛不衰的秘诀在于中国农民的勤劳、智慧和节俭,时间和空间提高土地利用率,将人畜粪便、一切废弃物、塘泥等还田,培养土壤肥力。”书中用大量实例揭示了有机农业起源于东方、植根于中国传统农耕的历史事实。从目前情况看,20世纪90年代以来,全球有机农业进入快速发展的黄金阶段,成为世界性的经济运动。一些国际组织和发达国家颁布了相关法律和制度,保护和促进有机农业的发展和繁荣。历史有时显得很滑稽,偶尔也会捉弄、捉弄中国人民。抛弃了先进农耕理念和优秀农耕传统的中国,改革开放后不得不向欧美学习,追随西方的脚步。 2005年4月,中国出台了有机农产品国家标准。这个标准发布后,国内很多人开始从事有机农业。农业研究专家学者和一些有机产品评价机构、认证机构仍然认为有机农业起源于西方,并把西方视为有机农业的发源地和大本营。然而他们殊不知,有机农业的原始理念深深植根于中国传统农耕之中,而中国才是有机农业真正的思想源头和精神母体。这在《四千年农民》中讲得详细、充分。
三
关于有机农业的生产模式和自然状态,金教授在《四千年农民》中进行了生动的描述和生动的表达:100多年前的中国人在耕地上没有强加除土地以外的任何其他资源,而只尽力让土地不断投入的是自己的劳动力。书中讲到古代农民耕作时使用的肥料,完全是畜禽粪便和人类粪便。这些污物经过发酵、晒干后投入农田,使农民的田地肥力增加了。对于这些粪肥的开发利用,作者在书中写道:“当时中国城市的下水道非常狭窄,大大小小的城市每天早晨,总有很多郊区农民赶着驴、汽车或者公牛。大车进城,将下水道的粪便运到田里,既耕耘了农作物生长的土壤,又美化了城市生态环境。”这或许是最简单、最原始的有机农业形式。此外,金教授在书中的不同章节中列出了20多种有机肥料,包括畜禽粪便、落叶、农作物秸秆等。这些有机肥料。被农民年复一年地采集、加工和利用,不仅补充了农作物的植物营养素,而且改善了土壤的理化性质,增加了土壤的肥力。解决矛盾的模型在高密度的人口和稀缺的资源之间寻找平衡点,最终实现可持续发展。“增长”。从这个意义上说,金教教授不仅是有机农业的发现者和先驱,也是生态农业和循环农业的创始人和先驱,他在《四千年农民》中表达的农业思想确实具有很强的有机性。以及生态色彩的意义,换句话说,《农耕四千年》《夫》不仅是一部关于东亚农业生产的学术著作,也是西方农业专家对东方生态农业的致敬。该书在当时引起了巨大轰动20世纪中叶成为西方学术界的有机农业指南和体育圣经。

时至今日,西方“有机农业”、“生态农业”的实践者仍在金教授一百年前关于东亚农业的书中寻找灵感和启示。近代以来,无论在西方还是东方,有机农业都面临着日益严重的问题。如上所述,农业产业化和农业石化不断深入,农业污染引发的食品安全问题日益突出,尤其是脱胎于石化行业的化肥。大剂量、大量施用农药,造成土壤板结、酸化、盐碱化。土壤健康正在减弱和退化。农业生产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有机农业难以实现可持续发展。吊诡的是,当美国农业专家孜孜不倦地认真梳理、全面总结中国古老的有机农业生产模式时,《农民四千年》的理论观点却在少数西方国家演变为现实有效性。然而,随着中国进入现代社会,它有意识地抛弃了祖先创造的有机农业生产理念,异化了它与土地的自然关系,开始用工业化的方式改变甚至颠覆传统的耕作方式:机械化种植、化学施肥。生产加速、农药增加,中国农民的生产生活被异化和扭曲。更可怕的是,大量雨水将残留农药带入河流、水库,甚至渗入地下,对饮用水造成极大污染,严重影响生活饮用水。它危害人们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此外,越来越多的谷物、蔬菜和鸡蛋受到化学物质中毒,人们患病的机会明显增加。这种农业生产方式与中国传统的耕作模式完全相反。
数据显示,中国目前是一个污染国家,但很少有人知道农业是中国污染最严重的行业。中国人常常自豪地说,中国用了世界7%的耕地和6.4%的水资源,养活了世界22%的人口。人口,但我国为此使用了世界35%的化肥和40%的农药。在增加粮食和蔬菜产量的同时,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环境和生态代价。鉴于此,重新强调《农民四千年》中提出的有机农业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如果以当前语境下的“资源节约、环境友好”作为“永久农业”或“可持续农业”的主要标准,那么本土文化就是支撑这一标准的最高文明形式。换句话说,乡村文化中的“永久农业”或“可持续农业”不仅是一种耕作方式,更是一种塑造和巩固农民生存条件的生活方式。阅读《农民四千年》这本书,读者会觉得东亚农耕史就像一幅安静而古朴的山水画。这片神奇土地的先民们用勤劳和智慧构建了符合自然规律、响应四时的农耕。正是这种代代相传、耕种延续的农耕哲学和农业文化,孕育和滋养了以“永续农业”、“可持续农业”为核心和基础的东亚农业文明。
四
一些评论家或许还认为,这是金教授对当时东亚农民生活状况的浪漫化描绘。然而,在悠久的农业文明的历史背景下,这种生存条件无疑是自然形成的。只要亲近、友善,善待土地,无论人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会更接近四时的循环和大自然的更替。根据金教授的理解,东亚农民的生命过程包含着丰富的物理、化学和心理反应,而时间是这些反应的函数。由此可以推断,东亚农民是天生勤奋的生物学家,他们总能在农耕季节安排好自己的耕作任务,保证收入最大化,从而促进中国农耕经济的全面繁荣。中国作为一个有着4000多年历史的农业大国,给今天的人们留下了丰富灿烂的农业文化遗产。然而,在现代工业文明的噬鲸之下,农业文明的价值和功能正在被无情地解构和残酷地吞噬。传统的农耕模式正在被颠覆和蓄意破坏,这迫使今天的人们重新审视我们的过去,而《农民四千年》就是我们审视过去的重要参考。本书不仅是一部追溯、剖析东亚农耕的学术著作,更是一部传播和传播东亚优秀农耕文化的人文载体。

《农民四千年》是一部图文丰富、以年代论为基础、可读性极强的著作。读者将以轻松的视角、缓慢的节奏阅读,并跟随作者的观点一一探索和审视。本书用十七个章节展现了一位西方农业专家对东方农耕社会的观察、认知和思考,带领当代读者了解一个世纪前的中国、韩国、日本的乡村世界。本书共有十二章。描述了从无锡到上海、从广东西江到山东青岛、从齐鲁到山东青岛的旅程。天津沿海,从京畿地区到东北长春的考察内容和经验,还介绍了水利设施、有机肥等与农业生产直接相关的农艺知识,并记录了间作、套种等。集约化的耕作方式体现了作者对东亚耕作模式的期待和欣赏。虽然工业文明已经割断和肢解了东亚的农耕模式,金教授倡导的永续农业和有机农业在中国也未能一直得到继承和传承,但东亚几千年农业文明所蕴含的智慧和经验中华民族仍无愧于红利、光大。毕竟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农业大国。农业智慧和农耕经验是中国农民和整个国家值得珍惜的无价之宝。
《农民四千年》让中外读者看到了中华民族在农业耕作方面的高超智慧和杰出贡献。也让读者看到一百年前的欧美农业和当代中国农业的种种弊端和诸多病态问题。通过两相借鉴和比较,《农民四千年》是的,我们应该增强对传统农业文明的自觉和自信,传承老祖宗创造的传统农耕文明的精髓,将积累下来的丰富农耕有机结合起来。汲取现代科技经验,为世界现代农业发展贡献中国方案和方案。中国力量.
(作者为黑龙江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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