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如何还原一个真实的司马懿？

电视剧《三国演义》上演之后，司马懿这个“大奸臣”再度引起了观众的关注。之前，司马懿是以诸葛亮的背景板的形式出现的，其作用是衬托诸葛亮的足智多谋。作为反面人物，司马懿必然是奸诈至极且毫无底线的，不然怎么能成为诸葛亮的对手呢？从三国的结局来看，司马懿是大赢家。他凭借奸诈计谋，成功谋身并位居高位。他还为子孙后代谋得了天下，并且得以享晚年、寿终正寝。

《三国演义》中存在虚构的部分。历史上的司马懿，曾被世人诟病唾弃，甚至连子孙后代都对他心生嫌弃。那么，他果真就如此不堪吗？

《老谋子司马懿》的目的并非是为司马懿翻案，作者秦涛是依据历史真实以及人性来进行创作的，从而还原出了一个真实的司马懿。

常人在说史时，关注的是过程和结果。秦涛在说史时，注重的是缘由和根基。常人在评事论人时，常常夹杂着一些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意见以及自己的主观感受。秦涛在评事论人时，是把此人放进历史境况之中，以客观公正的态度去看待。司马懿本是一介平民，他装病以拒绝曹操的征召。之后，他进入府中辅佐曹丕和曹叡两代君主。在与曹真的争斗中，他获得胜利并总揽了魏国的大权。在他丰富的人生历程里，他与常人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懂得谋身之道。或许我们对他的某些行为会有不同的看法，然而在当时的世事状况下，他往往身不由己。柏杨称：在专制封建制度的环境里，权柄宛如一只凶猛的猛虎。一旦骑上，便难以跳下。曹操先前就曾表明，他绝不会舍弃权柄，原因是担忧遭受谋害。早期处于低位、官职卑微的司马懿，不可能怀有谋朝篡位的想法。他破孟达，抵御诸葛，平定辽东，击败东吴，辅佐曹丕、曹叡，每一次都兢兢业业，每一次都尽心尽力。然而，随着地位逐渐升高、权力越来越大，他已处于骑虎难下的态势，身不由己啊！

司马懿纵观一生，深知权变之道。他能在官场中周旋，对小人也能忍耐。他善于施展计谋，骗过了曹操。还能与诸葛亮对峙，耗死了诸葛亮。可以说他是一位明识善断的谋士，也是一位善于治国的谋士。

《老谋子司马懿》和市场上的同类书相比，它融会了好玩抓人的网络语言，也融合了简白耐读的史话类读物之长。它的文本扎实，幽默风趣，叙事时悬念不断，刻画人物以情见长，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内容简介

从古至今，有很多谋略家。然而，司马懿却常常受到人们的指责和批评。这主要是因为现在的人对他的看法大多来源于演义小说，尤其是《三国演义》。在正史当中，关于司马懿的作用，仅仅只有“每次参与重大谋划，总是有奇妙的计策”这样的语句。

司马懿从东汉基层小吏开始起步，在曹魏达到位极人臣的地位，他成为了西晋的实际奠基者。他是继曹操之后，中国历史上又一位凭借军功而登龙的枭雄，可称得上是三国的大赢家，同时也是在历史上被严重低估和曲解的谋士、政治家之一。

作者秦涛从人性这一角度切入，以三国那真实且诡谲的政局作为背景。他梳理了以司马懿为代表的三国权臣谋士，在那不见硝烟却如同攻城略地般的时局政变里，是怎样混迹于朝堂的，又是怎样谋身立世的，以及怎样进行攻心角逐的……透过司马懿，读者能够窥见中国传统官场所特有的生存哲学，能够透视我们个人的生活状态，也能够感悟到圆融通脱的人生智慧。

作者简介

秦涛是西南政法大学的法律史学博士。他是央视《法律讲堂》（文史版）的主讲专家。他已出版的作品包括《老谋子司马懿》《黑白曹操》《诸葛亮之道》《别笑！这才是中国法律史》等。

后记：历史之中的人性，照亮人性之下的历史

我想探讨的，是历史与人性。

历史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在经历了秦汉时期的汪洋浩瀚之后，到了汉末便急转直下，进入了“历史的三峡”（这是唐德刚所说的）。在这个时代，存在着通货膨胀的情况，司法方面十分黑暗，官员存在腐败现象，瘟疫四处横行，战事接连不断且灾祸交加。有的人会吃人，而有的人则会被人吃。每一个人都像是这出惨剧的主要领衔主演，这里并没有为观众准备的席位。

司马懿在这个乱世猝然降临，他毫无思想准备。他需要正视这样的残酷抉择，要么放弃灵魂，要么放弃生命。他也必须直面这样的血腥歧途，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在这命运的重要岔路口，本时代最为杰出的两个人物，一个是司马懿，另一个是诸葛亮，他们做出了不一样的抉择。

诸葛亮一生致力于矫正当时的弊病，用正道来自我勉励，将公德放在首要位置。然而，他个人的事业最终以失败而告终，给后世留下了千古的遗憾。

司马懿一生顺应时势，凭借权术谋求生存。他以私德来确立自身的地位。最终，他个人的事业以喜剧的形式落下帷幕，为子孙开创了大晋江山。

但是，若将历史的时间轴进行拉伸，就能够发现：诸葛亮在生前遭遇了失败，然而却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美好的声名；司马懿在生前获得了成功，却在后人的心中留下了失败的印记。成败呈现出不同的态势，在冥冥之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掌控着一切呢？

这就是人性之下的历史。

相比起历史的滚滚洪流，也许人性细致而微观的蜕变更能吸引人。

没有人生来就心思深沉、善于谋略。就连被民国怪才李宗吾尊为一代“厚黑宗师”的司马懿也并非如此。与后世“厚黑宗师”给人的刻板印象完全相反，司马懿和我们一样，他也曾是一个充满朝气并且怀有理想的青年。他出生于 70 年代末，那是世风日下的时期。他在迷茫与兵荒马乱的氛围中跨越了世纪。他在曹操、曹丕、曹叡这三个极难伺候的老板手下工作。他通过不懈的隐忍以及奋斗，最终成就了无冕之王的伟大事业。

细细观察司马懿的一生，我们能发现他有从稚嫩且锋芒毕露到后来老辣且重剑无锋的整个转变。他活了七十多年，最终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社会，在其中如鱼得水，也乐在其中。

然而，司马懿成功之日，也正是他被酱缸文化染透之时。

这就是历史之中的人性。

司马懿的传记只有唐朝官修正史《晋书·宣帝纪》。然而，编纂者喜好奇谈怪诞之事，他们所依据的史料，有的是被司马氏篡改过的，有的则是因为对尊者有所避讳而进行了曲笔。所以，《宣帝纪》的可信程度不能被高估。

本书依据《后汉书》《三国志》《晋书》《资治通鉴》，并参考《华阳国志》以及汉魏晋史料的后人辑佚本，考证出一代枭雄司马懿的传奇人生。对于几个历史公案，参考了陈寅恪、唐长孺、周一良、田余庆、方诗铭、方北辰等大师、先生的成果，有的随文做了说明，有的因出于叙事完整性的考虑未在文中说明，不敢窃取他人之美，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语言风格要将好玩抓人的网络语言与简白耐读的史话类读物的长处相融合，努力做到表达既生动又清楚。至于效果到底怎样，需要让读者来检验。

本书在一定程度上采用了小说笔法。这种小说笔法，是对历史中当事人的处境和遭遇进行最大程度的体认。以当事人的眼界作为视角，设身处地地去体验每个人所面临的历史局部。通过这样的方式，拼缀出一个完整而依稀的历史形象。擒杀孟达这一事件中，曹叡所得到的信息是怎样的呢？诸葛亮的出发点又是什么呢？孟达的处境是怎样的呢？司马懿的算盘又是怎样的呢？分别对这些方面进行同情的描写，以此来呈现一个完整的事件。

柯林武德在《历史的观念》里说：“历史是过去在心灵中的再次呈现。”还原历史能够实现，小说笔法可以被采用，原因正是因为这个。

总之，本书秉持着这样的原则：对于相信的内容进行传递，对于有疑问的内容进行分析；对于重大的关节之处，一律依据正史；对于小的细节，则吸收考古与社会史的最新研究成果。本书力图以司马懿作为导游，全方位地为您展现汉末三国近百年那波澜壮阔、变幻莫测的真实历史。

是为后记。

本书初版时，大陆尚无一部关于司马懿的历史传记，故而我冒昧地撰写了此书。现今，市面上以司马懿为主角的图书已有十多种。像柳春藩先生的《正说司马懿》、方北辰先生的《司马懿：谁结束了三国》、仇鹿鸣先生的《魏晋之际的政治权力与家族网络》等，也为重新理解司马氏提供了良好的视角。我将这些新成果吸收进来，对本书进行了初步的修订工作。我改正了部分史料存在的误用情况，并且删去了一些油滑的流行语。同时，我希望读者朋友能够继续给予指教和纠正。我的邮箱是：czqinmou@163.com。在此，我要向剑眉枉凝先生和李浩白先生表示感谢，他们在本书初版时贡献良多。

秦涛

2016年7月于慈溪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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