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历史悠久，历经无数朝代更替。然而，从未有一个朝代能像三国那样令人心驰神往，也未曾有一个朝代能孕育出如此众多的英雄故事。1800 年后的今日，这些故事依然为中国人所熟知。这在游戏方面也有所体现：每年、每天，都有大量的三国类作品问世。

但尴尬也随之而生。

在众多故事里，很少有作品能还原三国时代的风貌，即便在军事这个最基础的领域也是如此。对此，像光荣这样的大厂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三国时代的真实兵器，和故事中的一样吗？

这次，我们就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与“环首刀”相比，“倚天剑”也许不好用

从平凡的剑开始说起，剑是亮相频率最高的冷兵器。若要比较三国时代的剑与秦汉两朝的剑在样式上的不同，我们很难给出具体答案，因为三国时期的剑继承了秦汉时期的样式。然而，在材料方面，三国时期的剑已变为钢，不再使用青铜。由于钢比青铜具有更好的强度和韧性，所以三国时期剑的威力已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现代工匠还原的汉剑，在三国时期，剑已经不再作为主力兵器了。并且，在那个时期，剑更多地承担着礼仪（佩剑）方面的用途以及防身的用途。

三国时代，剑的杀伤力比过去更强了。然而，剑在战场上的地位已被刀所取代。特别是当战场的主力从战车转变为步兵和骑兵之后，这种趋势越发明显了。

汉朝与匈奴发生战争时出现了转折。此时，一种影响历史的武器“环首刀”问世了。环首刀与剑相比，更适合劈砍和刺击，能够有效对抗匈奴人的轻骑兵。所以它一问世，就受到军队的喜爱，这种偏爱一直延续到三国。

从这张图中，我们能够直观地领略到“环首直刃”的概念，因为有一把保存较好的环首刀。

“环首刀”在外观方面的特点是“环首直刃”，其刀刃是平直的，并且在刀把处有一个能防止脱手的圆环。正因如此，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环首刀”还可以被看作是一把单面开刃且增加了背脊的剑。

汉代的环首刀制作精良且威力巨大，能够一刀斩杀一匹马。在大量沿用这种装备的三国军队中，其尺寸因势力不同而略有差别。一般来说，魏蜀的环首刀比较长，长度在 100 到 120 厘米之间；吴国的环首刀则较短，平均长度为 90 厘米，这是因为吴国士兵需要在舰船上进行近身格斗。

事实上，环首刀被广泛使用。这表明了一个事实：在当时，我国的锻造和冶炼技术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因为像刀这类劈砍类兵器，对材料的硬度和韧性很挑剔。这就需要使用高质量的钢。而在汉代，由于对外战争的需要，炼钢技术很早就被用于兵器制造。

在战争频繁的三国时期，吴、蜀、魏三国的统治者都对兵器制造业极为关注。冶炼和锻造技术也在不断提升：曹操早年起兵之时，曾与工匠一同打造各种刀具，目的是用来装备部队；之后曹魏政权打制的宝刀，在中原地区声名远扬。

在江南的吴地，孙权对刀剑的制作极为重视。后来陶弘景在《刀剑录》中有所描述，称孙权在“黄武五年（226 年）”，采集武昌山的铜铁，制作了十口剑和一万口刀。这些刀剑各长三尺九寸，刀头呈方形，都是用南钢越炭制成的，上面还有大吴篆字。从当时的这一情况可以看出，吴国军工业的规模是相当可观的。

颇为有趣的是，虽然吴军装备的环首刀长度是最短的，不过也存在例外情况。例如湖北鄂州博物馆所收藏的环首刀，它的总长为 146 厘米，这把环首刀是到目前为止所发现的最长且品相最好的三国环首刀。

蜀汉的诸葛亮尤其注重武器的制作，所以流传着“蒲元神刀”的故事。蜀相诸葛亮曾邀请名匠蒲元来制造刀具，蒲元在斜谷这个地方开始动工。

刀制作时需用水淬火，此时应就地取水。然而蒲元觉得附近的汉水水质“钝弱”，于是让派人去蜀江取水。不料执行命令的人在归途中把水器弄倒了，只能取八升涪水补上。蒲元用送来的水给钢刀淬火，立刻察觉到问题：“里面明明掺杂了八升涪水，为何说没有？”

80年代连环画：《蒲元造刀》

武器的神话背后通常隐藏着一个事实。这些武器的品质超乎常人想象。“蒲元造刀”背后的历史是：在三国时期，工匠们对锻造和淬火的经验极为丰富，他们完全意识到不同水质会对淬火效能产生影响。

在宝刀制成后，姜维这样描述它们的锋利程度：

“以竹筒密纳铁珠满中，举刀断之，应手虚落，若剃水刍。”

三国刀剑出土中，蜀国的刀规格最长。因为武器每增长一寸，锻造的难度就会成倍上升。所以这些刀充当了当时蜀国高超冶炼技术的证据。

长兵器：并不存在的“青龙偃月刀”

三国时期，刀主要用于护身，剑也主要用于护身。然而在大规模作战时，刀和剑未必十分管用。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这一点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是完全适用的。

说到长兵器，再联想到《三国演义》及各种衍生故事时，我们最先想到的是关羽使用的青龙偃月刀。然而，事实上这种武器在当时并未出现。并且从战场兵器的角度来看，82 斤的重量着实太重。实际上，真正的长柄刀是在五代十国时期以及宋代才出现的，更多是武师用来锻炼力量的工具。

关羽的形象几乎在所有三国故事中都有，他身着绿袍，手持着一把刀。然而，这把刀是青龙偃月刀，而青龙偃月刀只在唐朝以后才出现。

在现实中，三国军队使用更多的，更为“淳朴”的枪和戟。首先，它们的生产成本较为低廉，且具备许多劈砍类兵器所不具备的特性；在劈砍铠甲时，即便再好的刀也容易出现开刃的情况，然而倘若时机恰当，长矛和戟的尖却能够从钢片的缝隙中刺入；更为重要的是，在战争中，使用刺击武器的步兵不需要接受过多的训练，想象这样的场景，枪头如同树林般密集，方阵犹如高山般稳固，仅凭借着巨大的冲击力，就足以将那些乌合之众的大军击败。

汉代出土的长矛，其背面有凹陷，此凹陷即为血槽。这种长矛在样式方面，与当今藏族地区所使用的长矛存在着颇为相似之处。

《考工记》中有描述，古代步兵所用的矛大概相当于今天的 3.8 米，战车兵用的矛长度是 4.6 米。然而，从三国时期的出土情况来看，矛的长度通常在 2 米左右，其中最长的为 2.97 米。因为历史演进的缘故，长矛的样式与今天相比有很大不同。汉代使用的是“双血槽矛”，这种矛比今天武术表演用的矛更加细长。它在矛身两侧分别开有一道血槽，这样的设计使得它刺入人体后更容易拔出，同时也有利于减轻重量。

三国时期还有一个重要武器是戟。戟在唐代以前是最重要的冷兵器之一。戟的历史能追溯到商代。它的运用十分普遍。后来，人们甚至用“持戟之士”来指代士兵。

曹操墓中出土了“魏武王常所用格虎大戟”石牌，从这石牌可以看出，戟在当年是曹操使用的兵器之一。

《三国志》中有很多持戟搏杀的猛将。吕布有“辕门射戟”之举。张辽在守卫合肥时身披铠甲、手持戟，还杀了数十人。曹操在濮阳遭三面包围时，典韦手持十余戟，大声呼喊而起，他所抵挡的敌人无不应手倒下。如此这般。

三国演义里，头号猛将吕布是使戟的第一好手。然而，三国时代的戟结构，比后来出现的画戟要简单很多。

三国时期的戟与东汉时期的戟相似，其长度与当时的长矛相近。江苏东阳的一座汉墓出土了一柄长戟，长度达到了 2.49 米；山东淄博的另一座汉墓出土的一柄长戟，长度更是达到了 2.9 米。在甘肃嘉峪关的魏晋壁画墓中，画面上的士兵全都手持铁戟和盾牌，从这里可以略微看出戟在当时的地位。

江苏徐州出土的是三国时代的铁戟，从这把铁戟中可以看出它只有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尖刺，尖刺用于刺击；另一个部分是刃，刃用于砍和钩。

军中除了长戟外，常用的还有双戟。孙权曾有“马为虎所伤，权投以双戟”的经历，并且用双戟弄死过老虎。另外还有手戟，它经常被当作防身武器使用，例如董卓就曾用手戟投掷过吕布。

好的铠甲，是胜利的一半

我们从小被古装武侠电视剧影响，也许难以意识到铠甲在战场上的价值。因为在我们看到的地方，很多“兵丁甲”和“兵丁乙”尽管穿着铠甲，但还是被轻易地打倒了，就像砍瓜切菜一样。这完全是电视剧的虚构内容。在严肃的历史记载中，经常能看到农民军被官军屠杀的事例。在冷兵器时代的集团作战里，身着重甲的步兵几乎等同于刀枪不入。当他们在无铠甲的状态下直接面对有铠甲的一方时，其结果通常是极为悲惨的。

铠甲在战争中极为关键。那么，三国故事的还原是否足够真实呢？实际上，倘若留意其中的立绘，就会发现武将身着的通常是整体式的胸铠，然而这些胸铠的原型却并非取自三国时期。

整体式胸铠方面，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三国志 13》中的何进。这里有一个有趣的小细节，他的铠甲肩部有猪头饰物，这暗示了他在历史上是屠户出身。

这种“错误”存在两方面原因。其一，需要明确的是，在绘制人物时，三国所参照的主要是中国出版的连环画，而这些连环画的设定并未经过历史考证。其二，原因在于故事方面，由于外观的缘故，整体式铠甲更能让玩家感受到穿戴者的孔武有力。

《三国志》人物立绘的形象来源实际上是中国 80 至 90 年代出版的连环画。这些连环画里的人物，未曾经过严格的历史考证。

故事设定大多是后人臆造的。那么真实的三国铠甲情况究竟如何呢？历史给我们留下了一些记录。曹丕的诗里有“玄甲耀日光”这样一句，而这里的“玄甲”恰恰是当年铠甲的重要样式。

所谓“玄甲”指的是黑色的铠甲，这恰好能表明当时铠甲的主要材质为铁。从汉朝开始，随着技术不断进步，铁逐渐取代了青铜，并且被广泛应用于各种护具之中。根据考古发掘可知，三国时代最好的铠甲上的铁片数量超过 1000 块。这些铁片是用麻绳和皮绳编织在一起的。复杂的工艺使得这种铠甲的成本一直很高。从讨伐董卓到三国鼎立这段时期，一支军队拥有多少重铠，常常是判断其战斗力的重要依据。

东汉末年以及三国时期的铠甲还原品，当时的铠甲是由若干个小铁片编制而成的。

曹操在刚开始起兵的时候获得了兖州的大族给予的支持，然而在装备方面仍然比不上掌控北方的袁绍。袁绍拥有一万领铠甲，而曹操只有二十领大铠，袁绍有三百具马铠，曹操却连十具都没有。但是在收编了黄巾势力，接着又打败袁绍之后，他的装备很快就有了很大的提升和改进。

陈琳在《武库赋》中后来写道，铠是东湖阙巩所制，经过百炼而成为精刚；函师用震椎打造，韦人进行制缝。其玄羽缥甲，闪耀着灼檎般的流光。如此精良的装备，赋予了曹操统一全国的信心。208 年，他的大军南下，攻陷了荆州，并迅速向长江逼近。

走在这支军队最前方的是令人畏惧的北方骑兵。他们身披所谓的“两当铠”。这种铠甲顾名思义分为前后两个部分，能够有效保护骑手的胸口和后背。身着“筒袖铠”和“盆领铠”的将军们在这些骑兵之上。“筒袖铠”增加了两袖，两袖呈桶形包围上臂。“盆领铠”在“筒袖铠”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圈护颈。这些附件需要复杂的工序和高昂的成本。正因如此，重型甲胄的生产往往代表了三国时代最先进的生产力。

盆领铠能为骑兵的上半身躯干提供几乎全方位的保护。此铠甲存于韩国，属于当时中国东北部以及朝鲜半岛的高句丽政权。因为它与魏国相邻，所以在铠甲和兵器的样式上应当与中原较为相似。

会战规模日益扩大，使得战争的面貌逐渐变得残酷，同时各国都致力于提升甲胄的质量。其中，蜀汉政权的产品最具代表性。诸葛亮深知铠甲对军人的意义，也知道蜀国兵力有限，为了抵消数量上的优势，只能依靠装备。直到去世，他都对铠甲制造极为关心。他在“敕作部皆作五折刚铠”这道命令中曾这样写道：命令军械制造部门去生产钢铠，这些铠甲要经过锻打五次这样的工艺处理才能够完成。之后一直到六朝时期，还将精坚的铠甲传为是诸葛亮所铸造的：南朝宋武帝陈霸先曾经送给别人一副“诸葛亮筒袖铠”，用二十五石的强弩都无法将其射穿。

不完美的“诸葛连弩”

在中国武器的演变历程中，诸葛亮的贡献不仅在于提升了武器的质量，还在于亲自发明武器。这种武器儿童和妇女都能够操作，并且能够像机枪那样把箭射向如潮水般的敌军。《三国演义》对“连弩”有这样的描述，但实际上，“连弩”并非诸葛亮首创，他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进。

公元前 4 世纪就有连弩的历史。战国时代的墓葬中出土了连弩的原型。随后几百年，连弩被运用于对匈奴的战争。连弩也曾在东汉末年的混战中频频出现。曹丕曾在一首诗中提到连弩。

“长戟十万队，幽冀百石弩，发机若雷电，一发连四五。”

其中，“百石”是用来形容力道的。当时一般弩的力道在四石到八石之间，曹丕笔下的连弩，其力道无疑是十分巨大的，甚至可以将其算作攻城器械。经过诸葛亮的改进之后，蜀国的连弩不仅能够被士兵携带，还能够保证以更快的速度进行发射。

《三国群英传6》中的连弩车，当然，这纯粹是美工们的想象了

一般认为，诸葛亮对连弩进行了最重要的改进。他在连弩的顶部增加了一个放箭矢的盒子，同时安装了便于上弦的拉杆。因为杠杆原理的作用，操作者上弦时不需要用很大的力量。在发射后，盒内储存的箭会因重力自动下落，然后卡在等待上弦的位置。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的操作流程很像步枪，不过需要扣动扳机。耐人寻味的是，尽管经过了这样巧妙的改动，“连弩”仍然存在很多问题。

诸葛连弩工作示意图是后人还原的。在明代，有工匠对这种武器进行了还原，然而他们发现这种武器发射的箭矢威力较小，仅仅能够用于民间捕盗。

用现代语言来解释，所有机械设备的工作都有这样的情况：能量是要受“能量守恒定律”所制约的。也就是说，能量既不会毫无缘由地产生，也不会毫无缘由地消失。并且，能量只能在不同物体之间进行转移，或者从一种形式转变为另一种形式。连弩的蓄能依靠操作者单手拉杆来完成。这种蓄能的力道与传统弓弩不同，传统弓弩往往需要手脚并用进行操作，而连弩仅靠单手拉杆就能实现蓄能。也就是说，为了提高发射速度，连弩在蓄能方式上进行了改变，实际上它牺牲了射程和威力。

一般认为，连弩的有效射程不会超过 30 米。并且，弩箭为了能在盒子中顺利下落，其尾部通常不会安装箭羽，这实际上使得箭的飞行稳定性受到了牺牲。最后一个问题是在后勤方面，稍微计算一下就能明白，倘若 100 架连弩连续发射 10 分钟，消耗的弩箭将会达到两万支以上，而这已经超出了古人的生产能力。因为上述原因，所以在蜀汉灭亡之后，这种武器就迅速从记载中消失了。

连弩的效果存在一定局限。在西晋统一之前的 100 年里，传统弩的使用较为广泛。目前，三国时代最完整的弩在湖北和四川有出土。借助这些实物，我们能够分辨出当年武器的真实形态。

湖北出土的吴国弓弩，经复原后人们发现其重量与现今步枪大致相等。更关键的是，它们已具备瞄准用的刻度，就如同今天步枪上的准星一样，这对提高射击精度有帮助。此外，考古学家还注意到，三国时期制造的弩机上大多刻有数字、图案和文字，凭借这些铭文，官吏能很容易地追查到质量问题的责任人。

三国时代的蜀国弩机，其保存程度之完好令人惊讶

此外，蜀国生产的弓弩上有“中作部”等字样。这些字样代表的是国家管理的手工作坊。诸葛亮去世后，它们仍保持着很高的管理水平。考古学家通过对比各地出土的蜀国弩机部件发现，其尺寸很接近，零件误差基本在 1 毫米以内。这使得士兵能轻易更换受损零件。不仅如此，还可断定当年蜀国的武器作坊采用了类似“标准化生产”的模式。这种模式比西方武器制造业领先至少 1000 年。

楼船、斗舰、艨艟：3世纪的“水上霸主”

曹操凭借着精良的步兵和骑兵在北方纵横驰骋。然而，随着他的势力不断向南推进，他们开始更多地受到河流地形的影响。正因为如此，在开始南征之前，曹操就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若要击败孙权并统一整个中国，就必须组建起一支强大的水军。他在南伐之前，于邺城的玄武湖训练部下。并且对刘表的荆州军进行了收买与笼络。这些举动最终引发了 208 年的赤壁之战。当时曹操的部队声势极为浩大，然而面对孙刘联军的突袭，他们在一夜之间就彻底溃败了。

《三国志》中的插画：赤壁之战

赤壁之战是三国战役中最重要的一场，有无数故事对其进行了还原。在《三国演义》里，水战虽不是次要的，但在参战船只的种类方面，制作组努力遵照了历史。故事中的战船有走舸、艨艟、斗舰和楼船这四种，它们是三国时期的舰船代表。其中最为著名的当属楼船，这种战船因其高耸的外形而闻名。

一般而言，楼船在那个时代相当于“航空母舰”。其舱室能够搭载一千多人以上。在甲板之上，有三层到五层的建筑。这些建筑上安放着投石器、弓弩和拍杆。士兵们凭借此处的地势优势，可以居高临下地对敌方舰只展开攻击。在楼船的中央，有高耸的望楼。船内搭载了陆战中不可或缺的家畜和鞍马。孙权统治下的东吴拥有当时最先进的造船技术，其中的佼佼者有“长安”“飞云”和“盖海”，它们的尺寸就如同浮动的堡垒一样。

有人猜想，当时的造船技术和木材加工技术存在限制。基于此，当时的楼船采用了双体船型。

这些楼船具体有多大？在三国末期，晋朝用以征服吴国的楼船长度达到了 120 步，约为 90 米。因为楼船体积庞大，所以它们只能在其他船只的牵引下行动，平常就停泊在水寨的外围，如同围墙一般，以此来保护其他战船不被袭击。

因为楼船存在诸多不足，所以在战场上，真正的作战任务通常被交给了“斗舰”。“斗舰”既能用于牵引和掩护小船，有时还能安装一根巨大的撞角去冲击敌军主力舰。在行动过程中，这些“斗舰”会得到小船“走舸”的掩护，而“走舸”也是三国时期双方另一种重要的作战舰艇。

后人猜想的“斗舰”模型，这种舰船并没有画像和详细描述存世

接下来要说的是“艨艟”。在赤壁之战里，孙权曾把它们当作突袭曹操的纵火船，于是人们将其视为双方的主力战舰，然而实际情况或许并非这样。依据唐朝《通典》的描述来看，“艨艟”更像是一种运输速度很快的船：

用生牛皮蒙在船的背面。船的两厢开有掣棹的孔。船的左右前后有弩窗和矛穴。敌人无法前进。矢石也不能使船败。这种船不用大船。主要追求急速。趁着别人来不及的时候使用。不是用于作战的船。

古代兵书中描绘的“艨艟”，它更像是一种快速运输船

“艨艟”以生牛皮覆其顶部，船舷两侧有划桨的桨孔。船舱左右前后皆开有窗口，借此弩箭可射击，长矛可伸出，能使敌人无法进入船内，箭和石块亦不能将船只摧毁。“艨艟”并非大船，其注重的是速度，意在趁人不及，并非专门用于战斗。这样能够解释孙权选择“艨艟”展开突袭的缘由。其一，“艨艟”自身较为轻便敏捷；其二，因为它们不是主力舰只，所以烧毁的“艨艟”不会对舰队的战斗力造成损失。

需要指出的是，赤壁之战中，东吴取得胜利的原因有很多。若抛开装备方面的原因，丰富的水上经验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东吴水军不仅在长江上活动，还多次进行海上远航。其向南最远抵达了今天的台岛，向东北最远到达了辽东半岛，每次的规模都在万人以上。这种航行经验显然是曹操的内河水军所无法达到的。

投石车：城墙毁灭者

蜀汉拥有连弩，东吴拥有楼船，而曹魏政权是以庞大的攻城器械而闻名的。在官渡之战中，曹操能够以少胜多，其中一个原因是“霹雳车”，这些“霹雳车”摧毁了袁绍的高台以及望楼，使曹操避免了遭受居高临下的箭雨的袭击。

这种武器是《三国演义》里的“投石车”。因为实物欠缺，所以我们只能借助文字来还原它的外形。一般来说，一台投石机由三大部分构成，分别是起固定作用的支架，用于抛石的抛杆，以及放置弹丸的容器。它的历史能够追溯到周朝，不过是在黄巾之乱后才逐渐被广泛普及开来。

唐代书籍里提到的抛石车，也就是“砲车”。因为原理是相同的，所以三国时期的抛石车外观大概也会是这样的。

在这个过程中起关键作用的人物，正是在官渡之战中遭遇困境的曹操。两军沿河对峙之时，袁绍凭借沿岸的沙丘搭建起高台，处于高处向曹军抛洒箭雨。

《汉魏春秋》记载：曹操处于困境时，突然想起古书中提及的抛石机这种武器。待按照原理设计完成后，工匠在抛石机下方安装了底座和车轮，使它成为能够移动的武器。曹操用“霹雳车”发射石弹，将袁绍的高台摧毁，最终转败为胜。这是投石机首次运用于战场的记载。并且，经过改进后，投石机比之前更加灵活。

三国时期，投石车登场的第一战就是曹操对袁绍的官渡之战

投石车不能连发，射出一发石弹需要很长时间。精明的守城者很快学会了应对之法：防御方会事先在城墙上悬挂湿牛皮，这样能减轻中弹时的冲击力，这是很有效的方法。同时，工匠们也没有放弃对投石车的改良努力。

在古代社会，人们对技术有所轻视。在这样的社会环境里，工匠们的地位十分低微。然而，有一个人的名字却被铭记在了历史之中，这个人就是公元 3 世纪的魏国人马钧。

马钧年轻时生活过得很安逸。成年之后，他突然陷入了贫穷的境地。于是，他就把自己的精力都倾注到了改进各种兵器和机械上面。他针对投石车不能连发的这个缺点，对投石车的结构进行了改变。把传统的投石抛杆重新设计成了一个轮子，借助机关，用人的力量和牲畜的力量来驱动这个轮子高速旋转。当轮子达到一定速度之后，石弹就会被抛射出去，并且射程还相当可观。

三国概念图中的攻城战

事实上，如果持续对这种机械进行改进，或许会改变未来 500 年的战争形态。但很可惜，曹魏政权没有重视马钧的发明。并且自马钧之后，无人再进行类似的改良工作。这确实是中国科技史上的一大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