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字兴霸,是巴郡临江(今重庆忠县)人。他在三国时期是孙吴的名将,官职做到了西陵太守和折冲将军。他逝世于 215 年,具体时间不详。
甘宁年少时在地方上行为不端,干起了为非作歹的勾当,还组成了渠师去抢夺船只和财物,他崇尚奢华,因此被人称作锦帆贼。到了青年时期,他停止了抢劫行为,开始刻苦研读诸子之书。他曾经担任过蜀郡丞,之后先后在刘表和黄祖的手下任职,但都没有受到重用。
建安十三年(208 年),甘宁率领部队投奔孙权,从此开始建立功勋。他曾经极力劝说孙权攻破黄祖并占据楚关。随后跟随周瑜攻打曹仁,夺取了夷陵。接着又跟随鲁肃镇守益阳,与关羽对峙。之后还跟随孙权攻打皖城,擒获了朱光。他曾率领一百多人在夜里袭击曹营,斩杀了数十个敌人后返回。在逍遥津之战中,他保护孙权骑马迅速渡过津渡,使孙权得以死里逃生。孙权曾经说:“曹操有张辽,我有甘兴霸,足以相互抗衡。”吕蒙曾说:“天下未定,斗将如宁难得,宜容忍之。”
甘宁粗野凶狠,暴躁嗜杀,还违反承诺、违抗命令。然而,他开朗豪爽,有勇有谋,轻视钱财,敬重士人,厚待士卒,深得士卒拥戴。陈寿在史书中把他列为“江表之虎臣”。

年闯荡
甘宁“年少时就有气力,喜好游侠”。然而他不致力于正业,常常聚集起一伙轻薄的少年,自己担任首领。他们成群结队地行动,携带着弓箭,头上插着鸟羽,身上佩戴着铃铛,在四处游荡。在当时,百姓只要一听到铃铛的响声,就知道是甘宁这帮人来了。当时的人用“锦帆贼”来称呼他们。
甘宁在巴郡。他轻侠杀人,藏舍亡命,因而大有名声。他一出一入时,威风十分炫赫。步行时就陈列着车骑,水行时则连接着轻舟。他的侍从之人,都披着锦绣衣服。走到哪里,哪里就光彩斐然。停留时,常用锦绣来维系舟船,离开时,又割断抛弃锦绣,以此显示其富有奢侈。
所在城邑的地方官员以及与他交往的人,若隆重接待他,甘宁便倾心相交,愿为其赴汤蹈火;若礼节不隆,甘宁便放纵手下抢掠对方资财,甚至贼害官长吏员。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他二十多岁。
后来,甘宁不再进行攻掠他人的行为。他开始阅读书籍,深入钻研诸子百家的学说,心中怀有想要有所作为的志向。之后,他进入仕途,从计掾这个职位起步,接着逐渐得到升迁,最终成为了蜀地的郡丞,其俸禄为六百石。
兴平元年(194 年),刘焉因病去世。此后,其子刘璋开始掌控益州的权益。在刘阖的策反行动下,甘宁与沈弥、娄发等人一同起兵,对刘璋进行反叛。然而,他们遭到了赵韪的击败。之后,甘宁率领八百多人,前往荆州并依附于刘表,在南阳驻扎下来,因为南阳是甘宁的祖籍。
刘表是东汉末年很有名气的人物,位列“八俊”之中,当时他担任荆州刺史。然而,就像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所分析的那样,刘表终究无法守住荆州。甘宁也察觉到刘表不熟悉军事事务,在当时天下不安定、各路英雄纷纷争斗的形势下,刘表最终不会有什么成就。就在这时,他听闻孙权在江东“招揽优秀人才,聘请寻求有名望的人,鲁肃、诸葛瑾等人开始成为他的宾客”,于是决定前去效力。
甘宁途径夏口(今湖北武汉),其部队无法通过,所以只得暂且依托江夏太守黄祖。
建安八年(203 年),孙权领兵向西进攻江夏。黄祖大败,逃跑时十分狼狈。甘宁带兵为黄祖断后。他表现得沉着冷静,举起弓箭用力射击,射死了孙权的破贼校尉凌操。孙军因为甘宁的勇猛而不敢再继续追击,黄祖的性命这才得以保住。甘宁立下了大功,然而黄祖却仍然不重用他。甘宁也想要离开黄祖,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条完全稳妥的途径,所以独自忧愁苦闷,没有办法。
弃黄归孙
苏飞察觉到甘宁的心意,于是邀请甘宁前来,准备了美酒举办欢宴。在酒喝得畅快的时候,苏飞对甘宁说道:“我多次向主上推荐您,可主上却不肯任用您。时光不断流逝,人生又有多少呢?您应该尽早做长远的打算,寻找到一位知己,成就一番大事业!”甘宁停顿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一直想离开,只是可惜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苏飞接着说:“我会请求主上派您去担任邾(今湖北黄冈西北)长这个职务,到那时,您就可以自己决定去留了。”甘宁听后非常高兴。
苏飞提出让甘宁担任邾长,黄祖对此表示同意。甘宁召回了之前离去的一些手下,同时还聚集了一些愿意跟随他的几百人,接着带着这些人投奔了孙权。
周瑜和吕蒙推荐了甘宁,孙权因此对甘宁十分器重,对待他就像对待原来的那些老臣一样。
甘宁心情愉悦,即刻向孙权献上计策:如今汉家的气运日益衰弱,曹操愈发骄横且独断专行,终究会成为篡夺汉室的国贼。荆州这一地域,山势如屏障般便利,江水畅流无阻,是我们东吴西面的重要屏障。我曾在刘表手下任职。依我之见,刘表此人,自身缺乏深谋远虑,其选定的接班人也很糟糕,根本无法守住那片土地。将军应当抢先行动,不能落在曹操之后。图谋刘表的计划,第一步是先对黄祖动手。黄祖如今已年老,昏庸无能,军中的物资和粮食都很匮乏。他身边的人在愚弄和欺骗他,而他只知道贪图钱财,在下属官吏和兵士头上克扣索取。这些人都心怀怨恨。战船以及各种作战器具都破损了却不加修整,荒废了农耕,军队也缺乏训练有素的队伍。主上现在前往进取,必定能够将他打败。击败黄祖的队伍后,便可击鼓西进。先占据楚关,军势得以增大扩广。如此一来,便可逐渐谋取巴蜀之地了。
甘宁的这个意见和鲁肃此前提出的意见是一致的。孙权非常赞赏这个意见,从而更加坚定了用兵的决心。
张昭当时在座,他对甘宁的意见不认同。他讲道:“江东自身处于危急状况,如果军队真要进行西征,恐怕必定会引发国内的大混乱。”甘宁毫不客气地进行反驳:“国家把像萧何那样的重要任务交给您,可您却只是留守在这里担心出乱子,那您用什么来追慕古人呢?”孙权看到二人在争执,便举起酒杯向甘宁劝酒,并且说道:“兴霸,今年就出征西进,就如同这杯酒一样,我决定将此事托付给你了。”你努力提出作战方略,让我们必定能击败黄祖,这样你就立了大功,又何必在意张长史的话呢?
建安十二年(207 年),孙权进行了第二次西征黄祖的行动,并且掳获了黄祖的百姓后返回。《三国志·吴主传》记载,此次战斗并未全面展开,这是因为孙权的母亲身患重病,所以他不得不下令撤军。
建安十三年(208 年)春,孙权进行了第三次西征黄祖的行动。这场战斗打得十分激烈。最终,孙权成功擒获了黄祖。胜利之后,孙权调拨了一支部队让甘宁进行指挥,并将这支部队屯驻在当口。
孙权攻破黄祖后,做好了两个匣子,准备用来盛黄祖和苏飞的首级。苏飞让人向甘宁求告。甘宁表示:“即便苏飞不说,我甘宁也不会忘记他的恩情。”当时孙权摆酒,为诸将庆功。甘宁离开席位向孙权叩头,血泪一起流下,向孙权诉说苏飞过去对自己的恩义,并说明:“我甘宁如果没遇到苏飞,早就死在沟壑之中了,自然也就无法尽忠报效您了。”如今苏飞罪该斩杀,我斗胆向您求情,希望能免他一死。”孙权心中感动,说道:“我可以放过他,然而倘若他逃跑了,那该如何是好呢?”甘宁做出担保:“苏飞得以免受斩杀,蒙受您的再生之恩,即便驱赶他,他也不会离去,哪会有逃跑的道理!倘若他逃跑了,就把我的首级拿来代替他装入匣中!”孙权同意了甘宁的请求,赦免了苏飞。

言笑解惧
同年冬天,曹操进军荆州。甘宁跟随周瑜在乌林将曹操打得大败(参见赤壁之战),立下战功。接着,他们前往南郡攻打曹仁,然而未能攻克。甘宁在刘表统治下的荆州效力了十余年多,他深知夷陵(今湖北宜昌)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于是他献策,由他率领士兵从小路夺取江陵上游的夷陵,这样就能从东西两面夹击曹仁,迫使曹仁向北撤退。周瑜命令他统领兵马前去。甘宁日夜不停地赶路。他果然一举将其占领。之后,就据守在城中。
曹仁察觉形势不利,立刻派遣五六千人马去围攻夷陵,想要一举将其夺回,因为夷陵是一处战略要地。当时甘宁手下仅有数百名军士,再加上攻破城池后新增的兵员,总共也才一千人左右。曹军在夷陵城外搭建起高台,连续多日,从高台上向城中射箭,箭如同雨点般密集,军吏们都惊恐万分,然而甘宁却依然谈笑自如。甘宁派人出城向周瑜请求救援。周瑜采纳了吕蒙的计策,带领众多将领前来解除了夷陵之围。曹仁的部众损失超过一半,连夜逃走。在逃跑途中,他们又遭到了拦截攻击,丢失了三百多匹战马。周瑜趁着胜利的势头继续追击,打算与曹军分出胜负。曹仁不敢再次作战,带领全军撤回了北方。
赤壁之战过后,周瑜和甘宁曾极力劝说孙权向西攻取巴蜀。孙权对此犹豫不决,于是去征询刘备的意见。而刘备早就有占据巴蜀的想法,他巧妙地进行了劝阻。孙权因为这一犹豫而错失了良机,最终导致西蜀落入了刘备的手中,他对此追悔不已。
夜袭曹营
建安十八年(213 年)正月,曹操率领号称四十万的大军攻打濡须口(今安徽巢县南),还饮马于长江。孙权则率领七万兵马进行迎击,并且派甘宁率领三千人担任前部督。孙权秘密命令甘宁在夜间袭击曹军的前营,为此特地赐给甘宁米酒。甘宁挑选了一百多名精锐士兵一起享用这些米酒。吃完后,甘宁用银碗斟酒,自己先喝了两碗,接着给手下的都督斟酒。都督跪在地上,不敢接酒。甘宁拔出刀,将其放置在膝上,声音严厉地喝道:“你受到主公的知遇之恩,与我甘宁相比是怎样的呢?我甘宁尚且不惧怕死亡,你为何偏偏就怕死呢?”都督看到甘宁神色严峻,立刻站起身来行礼,恭恭敬敬地接过酒杯并饮下。接着,给士兵斟酒,每人一碗是银碗。
二更时分,甘宁带领士兵,他们身上裹着甲胄,嘴里衔着枚子,悄悄来到曹操营下。接着拔掉了鹿角,冲入曹营,斩杀了数十人的首级。曹军士兵在夜色中受到惊动,误把东吴大军来袭当作事实,纷纷起身备战,甘宁见状便撤退了。而此时的曹军在夜色中依然保持着如临大敌的状态,纷纷举起火把,擂起鼓,大声呐喊。等到曹营举起的火把密集得如同繁星一般时,甘宁已经回到了军营。当天夜里见到孙权,孙权笑着表示:这足以把老头子(指曹操)吓一跳啦,不过只是想试试你的胆子罢了。接着,孙权赏给甘宁绢一千匹,战刀一百口,还增兵二千。从这以后,孙权对甘宁更加看重,并且称赞道:孟德有张辽,我有兴霸,完全能够相互匹敌。因为春水暴涨,曹军驻扎了一个多月,随后就退回北方去了。
首袭皖城
建安十九年(214 年)初,曹操派遣朱光担任庐江太守,在皖城(今安徽潜山)驻扎。朱光大力开垦稻田,此举既有利于生产军需物资,又能增强曹操的力量。同时,曹操还派遣间谍秘密过江,去招募和诱惑鄱阳(今江西)地区反对孙权的力量,妄图与这些力量里应外合,对孙权发动进攻。吕蒙得知这一情报后,向孙权提出建议:“皖城一带土地肥沃,如果能收获一季,曹操的力量就会增强;如果连续收获几季,必然会酿成大患。”依我之见,应该立即除掉。”孙权采纳了这一建议。
建安十九年(214 年)五月,孙权亲自出征皖城。孙权向诸位将领询问计策。众人皆称,若要攻下那坚固的城池,非得堆砌土山,整治攻城器具不可。然而吕蒙却独自反对众人的意见,说道:“堆砌土山,整治攻城器具,会耗费大量的时间。那样的话,等到曹军的援兵一到,再攻下皖城就会变得困难。当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进攻,一举拿下皖城。”吕蒙举荐甘宁担任升城督。在攻城的时候,吕蒙亲自擂响战鼓来为将士们助威。甘宁手持练索,率先带领士卒,攀缘爬上城墙,最终成功攻下皖城并俘获朱光。张辽得知消息后,率领援军赶到,抵达夹石(今桐城北),当他听说皖城已经失陷,就只能撤退离开。战后进行功绩评定,甘宁的功劳位居第二,仅在吕蒙之后,他被授予折冲将军的官职。
对峙关羽
建安二十年(215 年)初,甘宁跟随鲁肃在益阳(今湖南境内)驻守。当时关羽号称拥有三万兵马,他亲自挑选了五千名精锐兵卒。关羽让人投物堵住上游十多里的浅水地带,还声称要在夜里涉水渡河。鲁肃与各位将领一起商议应对之策。甘宁当时拥有三百兵。他说:“能否给我增添五百人呢?我前去应对他。我保证关羽只要一听到我的咳唾之声,就不敢渡河。倘若他敢渡河过来,就会被我擒获。”
鲁肃当下挑选了一千人给予他。甘宁连夜赶到河流的上游去布置防备。关羽得知甘宁到来后,看到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于是就放弃了渡河的打算,接着在岸上把柴木捆绑起来当作军营。
吕蒙、孙皎、潘璋等人的军队陆续赶来参与对峙。双方态势剑拔弩张。这种态势一直持续到建安二十年(215 年)夏季的湘水划界。对峙在湘水划界后结束。后人把此地称为“关羽濑”。
孙权嘉奖甘宁的功劳,拜为西陵太守,统阳新、下雉两县。

大战合肥
建安二十年(215 年)八月,甘宁跟随孙权对合肥展开攻打(可参考合肥之战)。东吴在这场战事中处于不利局面,猛将陈武奋力作战直至死亡,并且军中还流行着瘟疫,于是孙权只得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大部队在撤军过程中已撤出战场。孙权亲领的有车下虎士一千多人,吕蒙、蒋钦、凌统、甘宁这些人跟随孙权留在逍遥津(今安徽合肥东)北。
曹操将领张辽进行侦伺瞭望,随后乘机率步骑发动袭击。吴军的鼓手因惊怖而忘却了鸣鼓。孙权的部将甘宁和吕蒙奋力抵挡,部将凌统则率领卫队拼死厮杀。在作战过程中,甘宁拉开弓射向敌人,厉声质问战鼓为何不响,他的壮气毅然,勇冠一时。甘宁拔出刀想要砍杀鼓手,于是,吴军的鼓手终于开始敲鼓。孙权目睹了这一切,对甘宁的敬意更增了。甘宁等人英勇抵抗,曹军进攻速度放缓。凌统率领三百兵,保护孙权突出重围。孙权与甘宁一同蹴马奔向津渡,逃到逍遥津,当时河桥已拆去一半,有一丈多没有木板,孙权急忙策动所骑骏马跨越而过。将军贺齐带领三千人在逍遥津南接应,孙权这才侥幸得以幸免。战斗结束后,除凌统外,凌统所率领的三百名亲兵全部牺牲。凌统逃脱后,在津边痛哭流涕。
凌统的父亲是凌操,凌操在攻打黄祖时被甘宁射死。因为有杀父之仇,凌统和甘宁之间矛盾很深,甘宁因此防备凌统,尽量避免与他碰面。孙权命令凌统,不能与甘宁结仇。
甘宁、凌统曾在吕蒙处聚会饮酒,酒至酣时,凌统起身舞刀,甘宁随即站起来称:“我能舞双戟!”吕蒙察觉二人有相斗的念头,便站在中间,说道:“甘宁虽能舞,但不如我舞得精妙。”接着,他操起刀、夹着盾,将二人分开。之后,孙权知晓凌统无法忘却父仇,便让甘宁率领兵马改驻半州之地。此事的时间难以考证。在此次攻打合肥的战役里,在大敌当前的重要时刻,他们能够抛开私人的怨恨,齐心协力地对抗敌人,这是很值得珍视的。
去世
史书记载了甘宁的卒年是建安二十年(215 年)的冬季。
有推测甘宁的卒年在建安二十四年(219 年),也有推测在建安二十五年(220 年),还有推测在黄初二年(221 年)以及黄武元年(222 年)。甘宁去世时,孙权深感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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