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表明，在 2003 年到 2013 年这个时间段内。国内所有与音乐相关的互联网企业，从投资人那里所获得的投资金额仅仅为 5000 万美元。并且，很多风投在得知是搞音乐的项目后，直接就让前台去将客人送走。

在后续的采访里，王皓回想那时，有八成的时间都在为找钱而忙碌，甚至几乎到了患上抑郁症的地步。

四、2011年：音乐推荐的天花板

不过虾米还是相对幸运的。

2008 年进行了 A 轮。2010 年先后获得了深创投以及盛大网络的投资。其中有数百万的 B 轮投资和 B+轮投资。正是因为这些投资，它才获得了一些能够和版权方进行谈判、得以喘息的机会。

但虾米并非依靠用户量，与之相反，它的用户数量还比较少，比如 2011 年只有 500 万，而对比同被阿里收购的天天动听，2012 年其用户量已破亿。更大程度上，虾米的优势来源于其团队对音乐单纯的热爱。

几百万个口味不同的用户出现在一个平台上，要让他们怎样才能自得其所共生发展呢？虾米的回答是提供音乐的个性化推荐。

2010 年 7 月，虾米推出了基于 html5 技术的电台服务 xiami.fm。之后，它还推出了桌面版等产品。这一电台服务是对标豆瓣 FM 的拳头产品。

虾米全力推进音乐推荐功能的实现，且不惜成本。在公司的百余名员工里，有一半多的人都在从事算法分类工作。

员工回忆，王皓下达了一道命令。这道命令要求后台把每个用户的音乐标签数量设定为 30 多项。这样做极度消耗了计算成本和服务器容量。而同期的豆瓣 FM 只记录 4 到 5 项。

虾米的推荐算法强调小众和长尾音乐能带来惊喜。它更愿意推荐那剩下不为人知的 10%，而不是 90%都熟悉的流行音乐。

2011年，虾米音乐的推荐系统基本做成。

独特的个性化算法，使得虾米用户在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音乐的同时，也不必担心会陷入“信息茧房”。并且，他们反而越听越能发现新世界的大门。

数据表明，独立音乐人在虾米曲库被收听的比例达到了 11%。从这样的意义上看，虾米音乐在当时确实达到了音乐推荐的极高水平。

五、2012年：陷入财务危机

做了几年之后，到 2012 年，虾米的内容质量提升了。虾米的算法技术也进步了。同时，虾米的用户数量增多了。然而，在赚钱这件事上，却始终没有取得成功，一直没有走通。

在第三轮融资失败后，虾米音乐陷入财务危机。

虎嗅曾把虾米的模式归结为“iTunes Store + Bit Torrent + last.fm + Spotify”，这种模式看上去涵盖广泛，实则大多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做 iTunes Store 时，虾米存在曲库和硬件方面的缺失；与 Bit Torrent 相比较，虾米的模式实际上属于 P2P 模式，但因为对品质的追求，这反而拖累了虾米，在音乐数量上远远比不上酷狗的丰富；虾米电台以及 UGC 精选集与 last.fm 和 Spotify 有一定的接近之处，然而做好推荐的基础是要有足够的版权，而购买版权又无法回避钱的问题。

虾米的盈利方式主要依靠用户付费下载，前期融资暂不考虑。2012 年 5 月，虾米音乐的付费率为 5%。若有 500 万用户，5%的付费率意味着仅有 2.5 万人付费。若以付费用户每人下载 10 首歌来计算，且虾米的下载价格为 0.8 元/首，那么虾米的收入为 20 万。而这还未计算版权分成以及运营费用等成本问题。如此对比之下，收入实在是少得可怜。

事实上，虾米每年在版权方面的花费非常大，远超其收入的十倍。并且，这种花费的差距不止如此，然而在用户体验方面，用户却无法明显感知到。

2012 年初，知乎有网友提出疑问：“为什么虾米网的搜索体验那么差？”在搜索中找不到王力宏的歌。王皓对此的回应显得很无奈，他说：“这并非是搜索体验差，而是王力宏的新专辑都已经下架了。”

谢国民刚从新浪音乐走出来，就成立了海洋音乐。他一成立海洋音乐，就接连签下了百余家唱片公司的独家版权代理，这些唱片公司包括环球、华纳、索尼三大唱片。

王皓有所察觉，在线音乐已成为一个难以承受的巨头游戏。若要继续前行，虾米就得去寻找更强大的盟友。因为，与更大的平台在一起，会更加安全。

2012 年左右，虾米开始与 BAT 中的几家巨头陆续进行接触。经过一番辗转，最终它选择了当时还没有音乐业务的阿里。

六、2013年：归入阿里，有了“底气”

2013 年 1 月，阿里宣布以 8000 万的价格收购了虾米。随后，虾米被划入了音乐事业部。阿里这个庞大的帝国，给小虾米带来了资金、流量、技术以及管理方面的支持。这使得王皓肩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王皓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赚钱并非我的目标”。他对虾米的盈利没有预期，而是更注重与淘宝业务的融合以及对产业的改造。王皓的底气源自他与马云对彼此音乐价值观的认同，他们都期望能够改变音乐产业链。

既然如此，并入后的首要任务就是加快对音乐行业的改造。

2013 年 7 月，虾米开启了音乐人平台。独立音乐人能够在该平台发布正版音乐并且自主定价。与此同时，此平台也为音乐人给予各类运营方面的支持、数据分析工具以及结算系统。

平台上线后的前两年会为音乐人提供免费服务，在这期间，音乐人可以获得 100%的下载收益。

此前虾米只是将音乐内容和乐迷聚拢在一起。音乐人平台上线之后，才算是真正把虾米的音乐生态给补足了。

从此，虾米的存量版权受掣肘的情况存在。然而，音乐人平台能够承担起版权的自我造血功能。并且，虾米音乐在其骨血中刻下了“独立音乐”的基因，它成为了当时国内独立音乐人的聚集地。

产品方面，虾米开始发力。虾米音乐和淘宝的账号体系实现了全面打通，在淘宝中专门开设了音乐频道，“音乐淘宝”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2013 年 12 月，虾米 APP 发布了 3.0 版本。其算法主导的“猜你喜欢”功能被提升到首页的显著位置。这进一步凸显了个性化推荐功能。也开启了真·“千人千面”的时代。

同年，虾米音乐用户数大幅提升，突破2000万大关。

七、2014年：鄙视链顶端的APP

2014 年 7 月，虾米在音乐人平台一周年的时候顺势跟进，推出了针对音乐人的成长计划——“寻光计划”，同时还同步发布了国内第一张互联网唱片《寻光集》。

你难以定义这张专辑的音乐风格。可以确定的是，这张专辑从策划到制作，再到发行和推广，都源自互联网。它不仅重塑了传统唱片公司的宣发方式，而且也是中国独立音乐在逐渐崛起道路上的一块里程碑。

《寻光集》里的音乐人，有李荣浩，他如今是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有痛仰乐队，如今是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有旅行团，如今是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有逃跑计划，如今是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有莫西子诗，如今是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有金玟岐，如今是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有声音玩具，如今是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有邱比，如今是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有卡奇社，如今是华语乐坛的中流砥柱。

而这还只是开始。

2015 年，虾米推出了西楼、程璧、鲸鱼马戏团等 13 位音乐新人。它帮助这些新人实现了发专辑的梦想。后来，在线音乐平台对音乐人的扶持热潮，最早可以追溯到 2015 年虾米的这一举措。

高歌猛进的虾米音乐，在版权上也不甘示弱。

那年夏天，虾米音乐鼓足干劲拿下了《中国好声音》第三季的音乐版权，也拿下了《中国好歌曲》第二季的音乐版权。同时，它还与节目幕后制作团队上海灿星达成了战略合作，以此来探索音乐 C2B 模式。

年底，虾米 APP 发布了 4.0 版本。此版本推出了省流量模式和 24 小时音乐收听情景模式。省流量模式解决了不少用户流量“囊中羞涩”的问题。在 24 小时音乐收听情景模式中，出现了开车神曲、刷题歌单等如今我们熟知的情景歌单。这些情景歌单破解了用户找歌难的窘境。

这个版本一战封神，至今仍有用户在寻找这个版本的安装包。

格调具备了，版权有了保障，产品使用起来也很便捷，成功解决了用户的三个主要痛点。在 2014 年，虾米的日活跃用户数量迅猛增长到七八百万，增长幅度达到了百倍之多。

虾米音乐在从小众走向破圈的过程中迎来了“高光时刻”，并且成为了鄙视链顶端的 APP。

八、2015年：第一次版权大战中的“虎口夺食”

2015年前后，是在线音乐行业极为混乱的时刻。

音乐平台与唱片公司之间存在版权问题并相互拉扯，音乐平台与综艺节目版权方之间也有版权问题且彼此纠缠，这被称为“第一次版权大战”。直至 2015 年 7 月，版权局颁布了“最严版权令”，这场大战才得以结束。

好在虾米有了阿里的加持，筹码充足。

坊间有传闻说，虾米用“十几亿资金”先后把滚石、华研、相信、寰亚等华语经典音乐的版权揽入怀中，并且拿下了拥有 250 万曲库的 BMG 的版权。同时，它还与环球、华纳、索尼这三大唱片公司达成了合作。甚至在某一时期，它距离签下杰威尔（周杰伦）的版权已经非常接近了。

次年，虾米通过投资入股的形式获得了 SM 韩语版权。华研从腾讯那里拿到了版权，SM 从百度那里拿到了版权，它们就像是从老虎嘴里抢夺食物一样，显得非常强势。

在某一时期，虾米音乐以及天天动听拥有超过 60%的中文音乐独家版权，它们将李宗盛、五月天、S.H.E、林宥嘉等众多港台艺人的版权都包揽在手中，在正版化的进程里，它们处于一个比较高的起始位置。

腾讯在开年的时候没有闲着，它在朋友圈封杀了虾米的分享链接，同时也封杀了天天动听的分享链接，厮杀的意味逐渐浓厚起来。

另一侧，阿里对音乐业务给予的厚望也增加了。

2015 年 3 月，虾米音乐与天天动听一起组建了阿里音乐。其中，虾米音乐秉持着专业音乐人的小而美路线，而天天动听则负责面向大众用户。二者并行且以差异化的方式运行。

整合完毕后，阿里音乐的市场占有率预计能达到 15%上下。它在市场占有率方面仅次于海洋音乐和 QQ 音乐。

2015 年 7 月，阿里音乐集团正式组建。高晓松担任董事长一职，宋柯担任 CEO。高晓松作出承诺，称阿里音乐集团必定会成为一家在世界范围内都有影响力的音乐机构。此消息让内部员工的情绪一下子振奋起来。

此刻的虾米，风光无二。

九、2016年：被忽视的虾米

2016年的开局却给了虾米当头一棒。

1 月，陪伴了虾米八年之久的是创始人王皓。他突然宣布转岗钉钉。他在朋友圈里表现出灰心丧气的情绪。

我投身这个行业已有八年。我的初衷是让这个行业能够跟上时代的步伐。然而，如今的行业现状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荒诞程度。有些行业注定是要走向灭亡的，那我就索性等着它涅槃重生吧。

掌舵人发生了更替，这意味着虾米音乐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在这个时候，高晓松和宋柯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天天动听的改造上。而虾米音乐则从兴盛逐渐走向衰落，这一幕就此拉开了帷幕。

5 月，阿里音乐举办了发布会。它邀请了半个娱乐圈的人来站台。并且高调地宣布，天天动听正式改名为“阿里星球”，其主要致力于泛娱乐方向。

改版后的阿里星球把音乐产业和电商模式进行了结合。APP具备音乐播放的功能，也有粉丝社交的作用，还有视频直播的内容，并且包含交易体系。它能够满足来自听众、音乐人、词曲作者、经纪公司、演出机构等各个方面的需求。

初衷是良好的，然而步子迈得过大，用户以及行业都尚未做好准备。阿里星球的用户数量从处于巅峰时期的 3 亿急剧下降到 2000 万，在次年 3 月便结束了其短暂的存在。

虾米音乐未曾走弯路，然而在这一年里，它的发展处于停滞状态。那段时间，有关虾米的新闻，除了其成为阿里大文娱板块的成员这一消息外，只能听到时不时出现版权下架的情况，以及对产品越来越臃肿的吐槽。

2016 年被浪费了，这正是友商努力奋进、积极图强的时候。当年腾讯集团（QQ 音乐）把海洋音乐（酷狗、酷我音乐）整合完成，成立了 TME 集团，并且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囤积了大量版权。原本比较弱小的网易云音乐，凭借着“音乐+社区”的模式，突然崛起，成为一支新的力量。

十、2017年：重振旗鼓？

阿里星球停止更新了，这使得高、宋等人加快了离场的步伐，同时也在瞬间把阿里音乐的重担全部交到了虾米音乐的手中。

2016 年 10 月，王皓被从钉钉召回至虾米。创始人的回归，就如同一颗定心丸一般，给整个团队都带来了希望。

2017 年 4 月，“寻光计划第二季”中断了 3 年之后重新启动。王皓亲自为该计划站台，并且分享了做音乐的初心。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环球唱片开启了三年一签的版权争夺之战。虾米以及腾讯、网易、百度一同参与了争抢。尽管最终是腾讯以令人惊叹的高价取得了胜利，然而虾米音乐所展现出的进攻态势，又重新回来了。

“收回失地”的进展不止于此。

9 月 12 日，虾米音乐与腾讯音乐达成了版权互授协议。之后，虾米音乐重新获得了索尼、华纳、杰威尔、英皇、时代峰峻、YG、JYP 等的音乐版权。这样，版权方面的外部忧患得以解决。

9 月 13 日，时任阿里音乐 CEO 的张宇（语嫣）发出了一封信。这是阿里音乐成立 28 个月以来的首封“内部信”。信中提到了阿里音乐未来的三大方向。

一是秉持“富养女儿”的实业心态，会加大获取优质版权作品的投入力度，做到广积粮且不筑墙；

二是加码扶持独立音乐人；

三是在虾米音乐方面提高投入。内部支援充足了。

11 月迎来了双十一。马云邀请了王菲共同合唱微电影《功守道》的主题曲《风清扬》。这一举措为阿里大文娱板块注入了一剂强有力的“强心剂”。

当时，《功守道》这部电影仅能在优酷平台观看，而《风清扬》这首歌曲也只能在虾米平台收听。这使得虾米的日活跃用户（DAU）一度从 700 万迅速上升到 900 万，整个大文娱板块的热情都被激发点燃了。

用户都不太愿意更换 APP。

更何况，虾米音乐一直走小众精品专业路线。它的个性十分鲜明。无论是在用户数量方面，还是在产品气质方面，它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实现大众化，也很难代替从前天天动听的位置。

十一、2018年：跌出第一梯队

2018 年初，好景未能持续。虾米音乐原有的相信音乐易主至腾讯音乐，华研音乐易主至网易云音乐。

这些歌曲通过版权互授，在虾米上还能被听到。然而，阿里对虾米的耐心明显已经所剩无几了。

集团内部对于虾米的发展策略处于犹豫不决的状态，这种状态在外部表现为高层变动较为频繁。

二度回归的王皓再次离开，这一次，他远去东南亚，走得决绝。

不久，语嫣担任了阿里音乐的 CEO 后也被调离了。她赴任时带来了淘宝团队，如今只留下了这部分人。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有着鲜明的电商思维，对每个用户行为数据指标都了如指掌，然而唯独缺少了对音乐的热爱与敬畏。

拉新人就能分优惠券的电商小游戏在虾米 APP 中开始出现，这让人摸不着头脑，使得虾米开始有点失去控制。

外部环境中，版权的大规模缺失成为压垮虾米的最后一根稻草。

2018 年 9 月，阿里音乐与腾讯音乐的转授合作到期了。之后，它们没有再续约。与此同时，虾米音乐被爆出大规模下架了索尼、华纳以及周杰伦的曲库。这使得用户们一片哀嚎。

在知乎“为什么虾米音乐逐渐走向没落”这个问题之下，满屏幕呈现的都是对虾米音乐版权数量少的指责与控诉。

同年，腾讯音乐和网易云音乐时常被与虾米音乐并称为“三国杀”。然而，它们却越走越快，形成了两强态势，还分流了大量虾米音乐的“难民”，彻底改变了在线音乐的格局。

彼时，腾讯音乐构建了以“听看唱玩”为核心的泛娱乐生态。QQ 音乐专注于音乐领域，酷狗和酷我主打直播业务，全民 K 歌则关注社交方面。这种发展模式涵盖了多个方面，并且延伸到了文学、影视、长音频等领域。最终在 2018 年 12 月，腾讯音乐赴美上市，其估值达到 240 亿美金，成为全球首个实现盈利的在线音乐平台。

在当时，网易云音乐将精力集中在音乐垂类上。一方面，在版权采买以及音乐人培养方面大力施展力量；另一方面，推出了 LOOK 直播、音街等泛音乐产品，以此来丰富音乐生态。2018 年 10 月，网易云音乐获得了由百度、泛大西洋投资集团、博裕资本等提供的新一轮融资。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虾米的衰颓无可挽回。

Questmobile 的《中国移动互联网在线音乐行业报告》表明，在 2018 年 7 月这个时间点，腾讯音乐的 MAU 处于亿级阵营，网易云音乐的 MAU 也在亿级阵营。而虾米音乐的 MAU 仅有 2277 万，在所有音乐平台中位列第五，并且已经跌出了第一梯队。

2018 年 11 月，虾米音乐发布了十周年生日纪念微博。这条微博的转发和评论数量不过二三十个。而它拥有超过 500 万的粉丝数。相较于其庞大的粉丝数而言，这样的转发评论数量实在是显得太过寂寥。

十二、2019年：“死刑缓期执行”

2019年6月，虾米音乐第N次面临架构调整。

这一次它从大文娱板块进入了新设立的创新业务事业群。同时，UC、阿里文学、天猫精灵等业务也加入了进来，这些业务不太受待见。主帅也从杨伟东换成了朱顺炎。

有一波大裁员随之而来，只留下了少数技术运营人员来维持 APP 的日常运营。这被视为阿里高层最终决定让虾米处于边缘地位的标志之一。

随后，行业中不时传出“虾米音乐与网易云音乐合并”以及“网易云音乐收购虾米”的消息。尽管这相当于再次被出售，但总归曾给虾米留下了一线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9 月阿里和云锋基金向网易云音乐投资约 7 亿美元的交易新闻落地了。在此情况下，虾米音乐的“弃子”身份几乎已经确定。

对用户来说，这种感觉或许来的更早也更明显一些。

2019 年 5 月，虾米将环球音乐旗下包括陈奕迅、Taylor Swift 等人在内的版权进行了下架操作。这意味着虾米彻底放弃了那些占据全球曲库近 90%的三大唱片的版权。

主流版权不再续约，独立音乐人迁移到了网易、腾讯等平台。此刻的虾米虽然拥有优秀的算法，然而却没有歌曲可供聆听。

当一个在线音乐平台在版权方面缴械投降时，就如同被判处了“死刑缓期执行”。它只能无奈地看着用户不断流失，却毫无办法。要知道，一个音乐 APP 的基础功能终归还是听歌。

十三、2020年：惯性下滑，不可阻挡

2020 年虾米的情况和上一年差不多。它依然在走下坡路，并且凭借着下坡路上的惯性继续下滑。

6 月时，Trustdata 报告指出，虾米音乐的 MAU 同比下降幅度接近 100%，并且这个数值比酷我音乐 HD 版的还低。12 月，易观千帆报告显示，虾米音乐的 MAU 跌破了千万，具体数值仅为 928.8 万。

8 月，阿里的 88VIP 给用户在音乐服务方面提供了一个机会，即可以在虾米音乐和网易云音乐中选择其一。这表明阿里系以外的产品首次进入到 88VIP 体系中。

11 月，一位微博认证为“NOVA 娱乐主理人，前华纳音乐/环球音乐中国区市场总监”的网友“@相征”发布了一条微博。

“江湖传闻，虾米音乐明年1月份关闭，一个时代要结束了吗？”

紧接着，果壳旗下账号“@果壳放大灯”发微博称：

虾米音乐的一些高管正在北京开会，他们回去后需要执行一些人员变动的工作。并且虾米音乐很有可能即将面临解散的情况。

对此，虾米音乐作出“不予置评”的回应。不予置评属于公关回应里的常见话术。这种回应意味着既不会否定也不会肯定对方所说的任何观点。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不方便将相关情况告知你。考虑到互联网上极高的辟谣率，那些不带有辟谣性质的回复，很大概率可以被当作默认的情况。

十四、2021年：一个时代的结束

果然，2021年1月5日，虾米音乐关停消息终于公布。

心里大概早有了准备，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就这样，一个时代宣告结束了。

结语

虾米音乐完整地经历了这一全过程。

它诞生于在线音乐的创业热潮，也曾险些在资本的寒潮中消亡；曾经是大公司中极为受追捧的明星产品，也经历过产品被边缘化的痛苦；曾站在行业鄙视链的最高位置，也默默忍受过无人问津的艰难时光。

时至2023年的今日，你很难说是谁杀死了虾米。

是王皓吗？

他将 10 多年的心血倾注在了虾米身上。倘若没有他对音乐的热爱以及虔诚，那么虾米就不会有精细到极致的流派分类和推荐系统，也无法形成虾米别具一格的气质。然而，提出以盗版模式付费的是他，负气离开的也是他。

是阿里吗？

2012 年虾米濒临死亡之时，阿里伸出了援手，给予了资金，给予了技术，给予了流量，还给予了大把的试错时间。然而，也正是由于阿里在决策方面以及用人方面的屡次出现失误，导致虾米错失了在版权大战之后的最佳发展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