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都》是贾平凹先生创作的长篇小说。1993 年首次发表。此书因对男女之事有大量描写而被禁 16 年。2009 年重新解禁并出版。

贾平凹先生创作时虽身处“闹市”，却能懂得在静中寻求境界。他的《废都》擅长把握意境，尤其在对人的内心描写方面很出色。《废都》是一部从反映社会历史文化层面的问题开始，进而探索人本质问题的小说。它通过隐喻、象征性的手法，将生活习俗、宗教、自然现象与人的问题结合在一起。《废都》中男女之事的细节描写，恰恰打开了人性敏感、情感细腻、爱情具有不同色彩等情感艺术方面创作的魅力。

作家贾平凹

当很多负面评论在闹腾之时，贾平凹先生依然在静中开花，伏案进行创作，他在为自己的事业而不懈努力。而如今那些稍有成就的创作者，有的还在纠结谁对谁错，因名誉、利益受损而展开争斗。社会发展迅速，流行元素随之增多。然而，文化发展不像流行元素那样变化快。正因如此，那些追求快速利益的人便染上了“流行性感冒”，出现了“发烧”等症状。他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于是开始变得愚昧，活在梦中，思想受到了限制，甚至陷入抑郁之中，并且还讳疾忌医。

生活大百科中没有能帮助这群人了解自身思想病症的书本。《废都》恰好对这一方面进行了弥补。它很流行，原因在于它可以成为很多年轻人的性启蒙之书，还能让他们了解真实的自我，了解身边的人，了解关系，了解社会。

《废都》所描写的城市是西安。“废都”这一名字是因为西安在唐宋以后黄河断流、经济停滞以及出现生态问题而得来的，并且由于《废都》这本书，它被大众深深地记住了。《废都》描绘了人物，展现出了人的本质；《废都》描写了城市，呈现出了人的社会；《废都》书写了文化，体现出了人的智慧与愚蠢。

左路遥，右贾平凹

贾平凹先生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路遥先生也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我这份忠实的情感，源自贾平凹看望病重的好友路遥时的那次对话。生病的路遥对贾平凹说，等他出院后，贾平凹要和他一起去陕北，找个山圪崂住下来，一边放羊一边养身子。

看到这句话，我在想，如今到何处去寻找那种一边放羊一边养身子的幸福呢？路遥在“战场”上逝去，而贾平凹仍在“战斗”着。这份蕴含着平凡却又伟大的意志力深深触动了我，他们为了创造幸福而战斗，正在默默地激励着我去创造，去推动自我的变化，让我不断地向前行进。

希望在今天，当我开始谈论这本《废都》时能够帮助到你。我打算写三回，今天是第一回，这一回从“梦”开始启程。

贾平凹的“梦”也是创作者的“梦”

今天从“梦”开始说起。在作者贾平凹的《废都》里，这个“梦”具有多重含义。我觉得其中有三段梦是值得一读的。

梦蝶

在解读“梦”之前，首先简单说一说与“梦”相关的一个小说人物。这个“梦”在他身上体现出了一个人的多重性格和思想。而具有多重性格的这个人就是小说的主人公“庄之蝶”，他的名字取自《庄子·内篇·齐物论》（庄子梦蝶）。他是一位中年男性，是一位大作家，处于时代转变的时期，既清高且随性，又风流、多情且自私。这里的梦孕育出了作者的隐喻手法。因为作者主张道家思想，所以文中那些违反规律而写的事情，像非自然现象和非道德行为，都是用来比喻本文的相反寓意的。越是虚幻的地方，越能反映出现实文化中发展的不清晰之处。而越是非道德行为，越能指出道德观念的不足之处。

梦一、

睡在哪里不都是睡在夜里——贾平凹

小说里多处展现了贾平凹的老庄思想，其中有一句很撩人的哲言。唐婉儿曾对庄之蝶讲：“睡在何处不都在夜里。”读这句话，乍一看好似一句废话，但它却是我们身处这个信息爆炸的社会中最应当明白的道理。

这里的“梦”诞生了作者的主题思想——知识分子如何摆脱困境。

梦二、

夜的神秘并非因为它背着阳光。它容易藏着一段人生的梦，梦中有宁静，有享受，有放纵。这些就如同每个人暗藏着社会的关系网，明面上别人看不到，暗地里却总被拿来当作彰显随性、清高、放荡、自私的资本。还记得网络上经常流行的这几句话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废都》巧妙地将这些日常生活的结构融入到了小说之中。在这里，“梦”孕育出了作者的故事线，文学作家、书法家、艺术家、画家等平行人物以及几组对照人物的悲欢离合得以展现。

《废都》的梦中楼阁

红楼梦剧照

梦三、

接下来的这个“梦”就是我们都熟知的《红楼梦》。

《废都》这部小说的“梦”能吸引人，其中不得不谈的是它构建的梦中楼阁，就像当代大观园。这部小说如同《红楼梦》一样有强烈的人物对比，介绍了文学家、艺术家、书法家、画家这四大知识分子家庭，以及与这些家庭相关、具有鲜明人物性格的女性情爱纠葛，还有与自身家族亲人之间的纠缠。同时，还加入了社会底层对比组的内心呐喊。所有这些都折射出，在小说所表达的社会快速发展过程中，衍生出了人们巨大的物质需求与艺术创作的格格不入，在当代社会生活中，人的精神文明提升遇到了瓶颈，灵魂被自我建立的关系蒙蔽了双眼，最终导致了愚钝和腐蚀。

这份“梦”让许多人充分体验了“红楼情”。《红楼梦》式的境界从《废都》的第一页起就开始触动解人。它虚实结合，越是虚幻就越显真实，越是真实就越显虚幻。日常的嘲讽、撩情，还有贴在身体上的镜头描写，越是荒诞、放荡，就越是戏谑地直指“人”的本身。

行乞的老师流行全城的瑶儿

小说开头出现了天降异象，人群纷纷涌来围观。这既体现了社会封建思想的禁锢，也展现了围观人物的心态。在小说正文的叙述中，知识分子的无聊被描写到了极致，人情显得浓重，人文却较为淡薄，人生的基本情感遭遇了困惑，商业原则占据了主导地位。小说通过象征手法来表现艺术特色，它深刻地描写了知识分子的心境，唤醒了人们对人生的感知以及对社会的感知，展现了那些堕落的情感生活和失去担当的苟且行径。

这样的描写很细致，读者会把情爱之处的精致细节标记出来，这些细节成为了本书传播的“经典色段”。我觉得这里的情爱之事，是在书中将知识分子的性格、阅历、价值观、情爱、地位、声誉等进行调和的一种方式。它能让人物更加鲜活，让书中的人物也仿佛能读懂我们。当我们阅读《废都》，看到他们平常的情爱时，就好像能看到自己站在他们床边瞪大眼睛看着一样。如果在此时你感受不到羞耻，那才是真正的羞耻。

《废都》把整个关系社会结构用关系网装进了当代小说中。

在改革开放后经济腾飞的这个年代里，存在着很多受到现代文明影响的知识分子。他们的内心被腐败的现实所束缚，已经失去了作为有理想作家能够自由创作的那份内心。

知识的力量能否无限大呢？答案是肯定的。同样，反之，无知也能释放出很大的力量。这两者之间仅有一层薄薄的纸相隔，有时候很容易就被捅破。因此，网络上有许多不明事理的人，他们在扮演自己的同时，也在为无知代言，攻击和伤害他人成为他们的乐趣。《废都》提醒我们，在社会转变的大变革中，不要迷失自我，不要变成没有底线的人，不要变成失去价值观念的人，不要掉入断裂层之中。

城墙

读《废都》会让你联想到《围城》。在《废都》中，你会看到有些人处于困惑之中。《废都》犹如用十三朝古都的城墙将他们围住，就像住在城里的人永远不想看城外一样。这些人觉得生活仅仅只有眼前的苟且，要实现诗和远方，只有等到自己有钱、有势、有权的时候才去做。然而，欲望是无法被满足的，所以他们所寻求的知识并不能让他们找到正确的道路。

有许多幸运的人，天性天真，居于城外。他们有时会被城里的灯火所吸引，进而进城看看。《废都》通过这堵墙向他们传达，不合礼仪的不要去看，有些可以看，有些则不要看，要懂得进行选择，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大部分人只是围坐在城墙上，一边吃瓜一边看戏。他们偶尔会帮里面的人卖票，也会帮外面的人买票。《废都》在向他们传达，生命并非仅仅如此，不要像村头那棵老树一样，从生到死只能挂着铜钟。因此，要时常自己去闯荡世界，而不只是观看。

《废都》的二元文化世界存在碰撞。这种碰撞不只是城市与乡村之间的，还体现在内心开放的人与不开放的人之间。

人心如梦，红楼之中尽显。不同人的思想会造就不同的“红楼”。多重文化的冲击以及小说体裁的创新，使《废都》成为了当代与众不同的《红楼梦》。这些情况都促使我继续去探索，究竟是哪些力量在影响着《红楼梦》的思想大成。

要了解从《莺莺传》到《红楼梦》的那种土壤，这样才能看到《红楼梦》对《废都》萌芽的浇灌作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从花丛中经过时懒得回头回顾，一半是因为修炼道家学说，一半是因为你。”——《离思五首》之一，作者元稹

元稹

这是唐代诗人元稹所作的悼亡诗《离思五首》中的一首，是用来比喻男女爱情的。意思是，看到如此漂亮的你之后，其他的人都不能被称作美丽、有魅力了。其前句源自《孟子·尽心上》中的“观于海者难为水”；后句源自宋玉的《高唐赋序》里的“姜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这些内容都表达了元稹对于爱情的专一和忠贞，唯有你才是他的唯一。

元稹是唐传奇小说《莺莺传》（又名《会真记》）的作者。《莺莺传》讲述了一个故事，其中有张生与崔莺莺。他们内心相互坚守，然而最终却未能成为眷属。这里的张生，其原型就是元稹。

莺莺传

我们从现代的观念和价值来进行判断。对于元稹，我们感觉他像是在借助张生，以此来炫耀自己始乱终弃的那个故事。正因如此，这个故事便成为了“恶趣”。《莺莺传》是唐传奇小说，它突出了志怪、新奇的特点。只有这样，这个体裁才能发育成熟。它的叙述宛转，文辞华艳，小小的情事凄惋欲绝，还被后世模仿。所以，唐传奇创作不仅表现了小说体裁的创新，文中还保留了一些历史和社会的病因，成为不可多得的史料。《莺莺传》在今日可当作史料小说来看，这得益于它对悲欢离合的叙述以及文备众体的特点。唐传奇开始之后，文备众体成为很多小说的一个特点，因为正文情节需要进行渲染铺张，作者在感慨之处会加上一些诗词，还会用赞赋骈文来增加效果。

红楼梦的文备众体

元稹《莺莺传》篇末的曲笔指明了文学之事以及当时的仕途风气，反映出当时社会的内在本质现象。

解读唐传奇小说的特点后再看元稹创作的《莺莺传》，我们就不会过于在意始乱终弃的元稹了。因为我们能看到元稹多次被贬，从而错失了初恋。之后，元稹因仕途与妻子韦丛相遇。在这期间，他与薛涛等唐代女诗人一见钟情，这里还穿插了他们的心魂相守以及写诗抒情的章节。这些真实且传奇的色彩，形成了元稹因情感而感慨自身仕途遭遇的情况。作为小说来讲，结局并不好，这是一种隐喻的表达。通过人物内心的变化，我们能感受传奇人生。在读懂其中情志、感慨情感变化的同时，也能了解当时的社会风貌。

《莺莺传》是唐传奇体裁，其成熟使得元代王实甫能够在完善《莺莺传》的基础上创造出《西厢记》的故事并使其圆满。在此之后，《西厢记》把故事转变为忠诚相守的结局，这也体现了王实甫创作杂剧时的反封建思想以及倡导自由恋爱的渴望。《西厢记》的故事以及对人物细节的刻画非常成功，这种成功影响了兰陵笑笑生，使他创造了“外表极歪，骨子里三观极正的白话小说”《金瓶梅》。《金瓶梅》秉持着不做鸡汤、不劝世的态度，这种态度直接启发了曹雪芹。曹雪芹经历过被抄家，他的思想无处安放，但他素来本就开放、爱好广泛。

曹雪芹熟读诗书，且懂得诗词、金石、绘画等。他还喜欢研究中医、饮食，爱好搞园林、制作工艺品。正因如此，他能够创造诸多人物，并且把这些人物的思想聚集在一起，于是高思想级别、“大旨谈情，实录其事”的《红楼梦》便问世了。大家都还记得《红楼梦》里贾宝玉和林黛玉共读《西厢记》的那个故事。那故事体现着对自由爱情的渴望。同时也预示着，从《莺莺传》这样的唐传奇中用笔墨浇灌的种子正在开始发芽。如今，这颗种子已经长大。它不但影响着贾平凹的心灵，还滋养着贾平凹的心灵。

贾平凹对传统文化怀有喜爱之情，他热衷于观看《红楼梦》。在新时代刚刚开启之际，文化的发展格外需要呈现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态势。时代推动着贾平凹去进行创作，促使他去深入探究人物的内心，并展开“人文精神大讨论”。

他在创作《废都》时指出：社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巨大的变化在发生，同时巨大的希望也存在，而空前的物质主义的罪孽也相伴而生。物质主义会致愚和腐蚀人，对人的灵魂产生严重影响，这与艺术精神是不相容的。我们需要作出文学上的反抗，并且要去发现人的弱点和罪行。

贾平凹已到不惑之年，仅用一年时间就完成了《废都》。他通过《废都》向我们传达，生活不如意时，就将其撕裂给你看。他那敢闯敢拼的勇气，顺利地接过了唐传奇小说浸过墨水的笔杆子。《废都》成为了从《莺莺传》到《红楼梦》之后的一个新起点。

《废都》的萌芽一直在不断成长。这本书曾经流行过，然而我认为它仍在聚集思想，持续发挥着更大的力量。或许在如今信息发达的情况下，只需再经过 20 年的时间，它就会成为那部最真实、最能感知人性和社会的小说。

这本书在国外引发了极大的轰动，许多读者甚至特意来到中国，只为寻找原型人物，对《废都》的“种子”进行研究。

“梦”每天都会有，可是“美梦”又是什么样子呢？

今天以“梦”开始，又以“美梦”收尾。想要做“美梦”的人，内心总会诞生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分为两种：

拥有一颗渴望的种子，这颗种子乃是真实、美丽且值得敬畏的理想；拥有一颗利欲熏心的种子，此种子即为自私、嫉妒以及抱怨的自爆炸弹；

用什么样思想就会滋养什么样的种子，未来你如何想呢？

市场经济时代，若仅仅迎合市场，我们所看到的仅仅是手中的鞭子。这样做不仅会使自己变为剥削者，而且还会使种子黑化，走向自爆的道路。因此，我们需要懂得“复盘”，即在做完每一件事后，都要分解可能存在的成功机会以及失败的漏洞。

《废都》也在用说话的“哲学牛”隐喻告诉我们一些道理。

牛听到人谈话后，居然通过反刍产生了思想并道出：

“人啊人，之所以战胜了牛，是人有了忘义之心和制造了鞭子。”

牛向来是高贵的，它敦实且可靠。在《废都》中，那只被称作“哲学牛”的牛大人说了诸多“真话”。那么，它又将告诉我们哪些道理呢？欢迎持续关注我，下一篇我们将再次从《废都》的“哲学牛”开始进行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