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东

一块蕴藏着水乡神奇

又充满生机活力的土地

一处承载着远古文明

又澎湃现代气息的地方

清清的溱湖水

流淌着许多美丽的传说

溱东的老鹅

王东宁/文

我漫步在溱东田野上。看到沟渠边有成群的鹅在相互追逐、戏水。河滩旁也有成群的鹅在相互追逐、戏水。鹅们还在翩翩起舞。它们发出嘎鹅！嘎鹅的叫声。叫声呜声宏大。这些叫声又互相应和。就像奏响的交响曲一样。交响曲跌宕起伏。回荡在空旷的田野里。鹅们那《天鹅舞》般的舞姿十分优美。洁白的羽毛与田野的碧麦菜花（金黄色）、蜜蜂、蝴蝶相互映照。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田野风光图画。这是春天的气息，同时也是鹅成长的佳期。我想起儿时语文课本上的一首唐诗：“鹅！”“鹅！”“鹅！”它们曲项向天歌唱，白色的羽毛浮在绿水上，红色的脚掌拨动着清波，真有说不尽的诗情画意。

溱东镇隶属于江苏省东台市。它地处苏北里下河东部洼地的边缘，位于东台市的西南角，与南通、泰州、盐城三市的四个县的九个乡镇相接壤。泰东河从西北面穿过该镇，东边有白米河，西边有姜堰河环绕着溱东镇。在镇内，水网密布且纵横交错，这里可以说是鹅鸭的天堂。

鹅是家禽界的一哥，属于雁形目鸭科。家鹅是由鸿雁和野灰雁经过人工驯养而形成的。如今家鹅还保留着两种不同的演化特征，由野灰雁驯化而来的家鹅，头上有冠（瘤状物）；而由鸿雁驯化而来的家鹅，头上没有头冠。鸿雁和野灰雁都是能飞行的鸟类，经过驯养、饲养和育肥等过程，它们从“天鹅”变成了“地鹅”，这一过程经历了几千年。再也不能翱翔蓝天了。

鹅脖子较长，身体宽且壮实，腿比较长，胸部很丰满，尾巴较短，脚上长有蹼。它以食用青草、种籽、糠麸等植物性食物为主，尤其喜欢吃青草。所以，它饲养成本低，具有耐寒的特性，合群性以及抗病力都很强，生长速度也快。从雏鹅到成品鹅，大概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体重能达到 2.5 公斤以上。

鹅是美味佳肴，整只鹅包括鹅血和内脏一起红烧味道可口。走进溱东大地，各家酒店都有红烧老鹅这道菜。鹅是食草动物，鹅汤不腻，能吃到鹅汤泡饭，很有口福。鹅很敏感，草上沾一点农药就不吃，误食会死亡，所以吃鹅肉放心。

鹅浑身是宝。鹅肉味道鲜美，具有补阴益气的功效，能化痰止咳，还可暖胃开津，并且能解铅毒。它是高蛋白、低脂肪、低胆固醇的营养健康食品之一。世界卫生组织在 2011 年最新公布的健康食品排行榜中，将鹅肉列为肉食冠军。2022 年，鹅肉被联合国粮农组织列为 21 世纪重点发展的绿色食品之一。谈到鹅毛，“鹅毛般的大雪”这个表述，能让人想到洁白且大的样子。我们会想起三国时期诸葛亮的鹅毛扇子，它是智慧的象征。鹅毛可以用来制作扇子、羽毛球和毛笔，还能起到防寒保暖的作用，像鹅毛羽绒服和鹅毛被子等。古代有“鹅锦华衣”的说法。另外，鹅毛还有药用价值。红烧老鹅，如果没有鹅血，就会少了一份美味。鹅血具有清热散血、排毒、促消化的功效，常被用于噎膈反胃、药物中毒等病症。鹅脚翼性质平和，味道甘甜。它具有补阴益气、暖胃开津、祛风湿以及防衰老的功效，是中医食疗中的上品。鹅胆具有药用价值，能清热解毒，还有杀虫的功效，常被用于治疗痔疮、杨梅疮、疥瘌、胆结石等病症。鹅肝含有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脂肪，有补血养目的功效。鹅脚粪是理想的有机肥料之一。

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初，溱河东西两侧的青蒲，有将近 800 亩的泰东河浅滩。东首的高桥村，有被号称 18 里的汪河。汪河的两岸是一片数千亩的芦苇草沼泽地。溱东人把这里叫做“荒田”“荒草窝”。这里是养鹅养鸭的最佳地方。传统的养鹅就从高桥开始。

养鹅的居民大多在河两岸。因为鹅生活在水中，所以在河边用网圈出一个约 1 平方米的河面和岸面，能容纳三四只鹅。早上把鹅放出去觅食，晚上用竹竿把它们赶回圈子，时间久了，鹅就知道回“家”了。远离河岸的住户，在天井里靠鸡窝的地方用竹子拦出一小块地方。由于鹅攻击性强且警惕性高，所以还能起到保护鸡、鸭的作用。鹅有扑、打、拧等行为，溱东有句俗语“宁叫狗咬，不让鹅拧”。鹅的叫声很大且难听，这对于黄鼠狼（溱东人叫“黄猫”）而言，是一个极大的威胁，这样黄鼠狼就偷不成鸡了。鹅还具备看家护院的本领，只是作用不是特别大，见到生人就会发出“嘎鹅”的大叫。儿时，我家养了两只鹅，它们散养在天井里。早晨起床时，我看见两只鹅蹲在窗檐下，它们见到我后还会嘎鹅叫几声，接着就跟着我蹒跚地行走。人们习惯把它们称为“呆头鹅”，这是因为它们个头大，但实际上它们比鸡、鸭要“聪明”得多。

农家养鹅属于家庭副业。过年过节会杀公鹅，也会将其出售卖钱。母鹅则通过下蛋来卖钱，以此补贴家用。一只母鹅平均一年能下几十枚到 100 枚蛋，产期约为十年。鹅蛋重 200 - 280 克，比一般鸡蛋大三到四倍。它是老年人、儿童体虚、贫血者的理想营养食品。自古以来，形容漂亮美女会用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由此可见，鹅蛋很惹人喜爱。那时处于集体化时代。每个大队都设有综合站。综合站负责发展多种经营。集体养鹅是其中一项。在养鹅的情况中，高桥的数量居多。这是因为高桥有得天独厚的荒田沼泽地。那里养的鹅有几十只到几百只不等。溱东人把这种情况称为“一趟鹅”。有专人负责养鹅，鹅栏建在河滩边，其中一半是旱地，一半是水地。养鹅人有一条小划船，手里拿着一根竹竿，竹竿末端绑着一个用草编的长草鞭，还系着红布条。用这样的方式吆鹅，赶起来鹅就比较听话，同时也能防止伤害到鹅。鹅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很强，在鹅群里培养几只个头大的领头鹅，把这几只领头鹅看好，鹅群也就听话了。早晨将鹅放出去，让它们到荒草窝沼泽地去吃青草。晚上把鹅赶到鹅栏内，鹅栏内已经备好青草，这样鹅就能随时进食。夜晚有专门的人进行看管，在鹅栏内挂上一盏马灯，一方面可以观察鹅的动静，另一方面也能防止鼠害，同时也有防止小偷的意图。鹅栏需要经常进行清理和打扫，以确保鹅的清洁度，有利于鹅的育肥成长。记得溱东公社有一个食品加工厂，它位于青蒲庄东边，主要负责孵化雏鸡、雏鸭和雏鹅，以此来满足全公社养鸡、鸭、鹅的需求。公社还有兽禽防疫站，专门负责治疗畜禽疾病和进行防疫工作，这使得群众性养鹅没有后顾之忧。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溱东。在火热的经济建设过程中，大型养鹅场、养鸭场、养鸡场纷纷出现。其中，仅高桥村的养鹅专业户就有几十家。18 里汪河两岸的荒草窝已变为良田，青蒲大泊也变为绿洲。如今溱东人养鹅，从放养式（虽仍有少数放养）转变为圈养式。所谓圈养式，是在沿河岸滩地，这里有旱有湿，圈出一大块鹅栏。在岸边搭建起钢筋大棚，既能通风又能透光，鹅能在大棚中休息，也能在水中游弋。并且还配有鹅饲料和人工割的青草，主要以育肥长膘为目的。定期人工把鹅赶到大河里，因为鹅擅长水且喜欢戏水，这对它们的成长有好处，就如同人类一样，老是关在屋里是不行的，必须到户外或者郊外去活动活动，呼吸新鲜的空气，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养身的作用。

溱东现在有很多养鹅大户，其中最多的一栏能养到五千只，少的也有上千只。据不完全统计，溱东现在一年养殖的成品鹅大概有五、六万只。镇内有几十家饭店都供应老鹅，仅溱东镇的小江南饭店一年用鹅量接近八千只，外卖（将整只鹅红烧装盒）有 2 千多盒。在外地回家的亲友临走时，常常会买上几盒带回家，与家人和朋友一起分享。每年都有不少外地食客慕名而来，都想尝尝溱东老鹅，一饱口福。

2020 年，溱东老鹅有着独特的烹饪技艺。此烹饪技艺被盐城市人民政府纳入了第五批盐城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之中。

2022 年，溱东老鹅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它在央视 CCTV - 17 套亮相，于农业帮扶类纪实栏目《田间示范秀》播出。此节目展示了江苏省东台市溱东老鹅“烹制技艺”的市级代表性传承人养鹅时所经历的艰辛。

老鹅，永远是人们的美味佳肴，溱东镇的致富产业。

拟稿：王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