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是一位声名显赫的英雄人物，是东吴事业的关键支柱。然而在广为人知的《三国演义》里，在罗贯中的构思下，他只得为作品中另一位更为重要的核心人物——诸葛亮充当陪衬。那么周瑜在历史中的真实形象究竟是怎样的呢？遥想当年公瑾，小乔刚刚出嫁，他英姿勃发，手持羽扇，头戴纶巾，在谈笑之间，敌军的战船就像灰飞烟灭一般。这是在北宋中期，那位开创豪放一派的文学巨匠苏轼，纵览古今之后，所创作的歌吟风流人物且气势雄阔的作品。

用寥寥数语，写尽了一位历史人物生命中最为绚烂夺目时期的光辉形象，这正是一代文豪苏轼心目中的周瑜形象。在历史上，周瑜不仅具备杰出的军事才能，还独具气量、性情和德行等人格魅力，他是一位有远见卓识、智勇双全、器量广大、善于与人相处且多才多艺的开拓进取型将才。周瑜及其故事在历史演变过程中，经历了隋、唐、北宋时期的褒扬，到了元、明、清时期则变为贬损。原本气度恢宏的周瑜，也被转变为量小嫉贤的典型。周瑜历史形象的变形，一方面是受到传统文化正统观念的影响，另一方面与文学的大众化有着深厚的渊源。

一、“遥想公瑾当年”

周瑜，字公瑾，是庐江郡舒县（今安徽舒县）人。他出身于世家大族，具备深厚的文化修养。他相貌堂堂，还喜好交朋友。他与孙权之兄孙策关系特别友好，曾帮助孙策开拓江东，打下了长江下游和淮河以南的许多地方。袁术原本想任命周瑜为将，周瑜心里十分明白，一眼便识破袁术是个大草包，他认为“瑜观术终无所成”，所以不愿意为袁术出力建功，接着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24 岁时，孙策任命他为建威中郎将，当地的老百姓看到他年轻有为且英俊大方，都亲切地称他为“周郎”。在攻破皖城之后，他得到了乔玄的两个女儿，大乔嫁给了孙策，小乔嫁给了周瑜，这成为了一段风流佳话。

苏轼《赤壁怀古》词中“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这一描述，为这一段佳话增添了神韵。英雄拥有了美人，显得意气风发，君臣之间默契十足，事业也有所成就。周瑜才华出众且多才多艺，据《三国志·吴书·周瑜传》记载：“周瑜年少时就对音乐极为专注，在吴地举行宴会之后，如果有演奏失误的地方，周瑜必定能够察觉，察觉到后必定会回头顾看。”所以当时民间流传着这样的歌谣：“曲有误，周郎顾。”仅有的一些零星记载，就足以证明周瑜具备文武全才。古时名将数量较多，貌美的也有一些，然而具备如此高超艺术才华的名将却并不多见。他对音乐的痴迷，也是他军事谋略与众不同的原因之一。富有艺术气质的周瑜，那赤壁之战的壮阔篇章，乃是他一生中最为完美的独特篇章。 音律使得周瑜与其他武将不同，更赋予他儒雅的名士风范。

中国的封建时代社会是以儒家思想为主导的。读书人出身的将领若有高雅的性格，既能善于运筹帷幄，又能善于驭将练兵，并且胆略超群，那便是所谓的儒将。周瑜无疑是这样杰出的范例。

《三国演义》中周瑜被描写成一个器量狭小且妒贤嫉能的人物，他被诸葛亮数次用计，最终被气死了，然而这与真实的历史情况是相违背的。并且在《三国演义》这部作品中，我们无法看出周瑜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周瑜在赤壁之战时出场。他一直坚决主战，为试探诸葛亮智谋故意说主和，却被诸葛亮看穿。之后周瑜觉得诸葛亮是东吴一大威胁而动了杀机。后来鲁肃看出周瑜心思，称当下孙刘联盟，诸葛亮杀不得。周瑜便对鲁肃说出心里担忧，于是鲁肃向周瑜献计，让其兄长去游说诸葛亮，劝其归降东吴。周瑜听后甚喜，忙道：“若诸葛亮真心归降，吾愿将东吴大都督之位让予他。”由此能看出，周瑜为顾全大局、为国家利益，极为爱惜人才，其胸襟十分宽广。《三国志》对他的评价是“性度恢廓”，即他性格开朗且有气魄。同时代的人对他评价颇高。刘备称他“器量广大，文筹武略，乃万人之英”。孙权感叹“公瑾雄烈，胆略过人”。曹操让蒋干去游说周瑜归降，蒋干未能说动周瑜，然而周瑜的器量风度，却使蒋干深深倾倒，蒋干回去后对曹操说“雅量高致，非言辞所能离间”，并甘拜下风。东吴有位老将叫程普，早年他跟随孙坚，之后又辅佐孙策，在江南各地辗转征战，他的资格比较老。他自认为功劳很高，当与周瑜分别担任左、右都督时，瞧不上年轻的周瑜。然而，周瑜从大局出发，以国家利益为重，并不跟程普计较。周瑜态度谦恭温和，过了一段时间，程普感到自愧不如，真心被折服了。并且他时常对别人说：“和周公瑾交往，就像喝醇厚的美酒，不知不觉就醉了。”就这样，两人成为了好朋友。看来，在性情方面，周瑜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在气量方面，周瑜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在胸怀方面，周瑜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在才略方面，周瑜是那个时代的佼佼者。

事实上，周瑜早年为孙策创立江东基业立下了功劳。在“赤壁之战”中，他抒写了人生最为精彩且得意的一笔。这充分展现了周瑜“应变将略”的杰出军事才华和指挥人格魅力。

赤壁之战，是周瑜胆略识见与军事才华的全面综合展示。33 岁的周瑜年轻英俊、风流倜傥且雍容闲雅，指挥起来从容不迫。他建立了赤壁大捷的奇功，奠定了魏、蜀、吴三国鼎立的基础。周瑜对天下大势的分析、军事预测、军阵指挥、战略战术，以及他善于博采众议、果断决策的胸怀，都展现得十分充分。这次赤壁之战由周瑜具体策划，由他部署，并且由他亲自指挥，最终大败曹操。这场战役成为三国史上著名的战役，三国“曹、孙、刘”的人才精英都在此汇聚，魏、吴、蜀的三分局面也在此时决定，这是一场凝聚成天时、地利、人和优化合力的总较量，也使周瑜“威声远著”。

苏轼笔下的周瑜，展现出“雄姿英发”的模样，手持“羽扇纶巾”，在谈笑之间，就让“樯橹”化作了灰烬，是多么的儒雅啊！是多么的潇洒啊！他当之无愧是一位运筹帷幄、指挥若定、有勇有谋的帅才。而当翻开正史时，周瑜基本上是以正面人物的形象出现的，是难以找到缺点的。人品、相貌、忠诚、名声、战略以及统军作战能力，还有雄烈英迈和温润儒雅，这些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这便是周瑜最为吸引人的魅力之所在。既然不存在缺点，那么就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完美”意味着十全十美，当然，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或许用“接近完美”来形容最为恰当，就如同他的字“公瑾”一样，美如白玉，毫无瑕疵。周瑜在青年统帅这一范畴中极具代表性。他的诸多方面都展现出早早成熟的特质。他年少便已崭露头角，开始追随孙策，一同开拓江东的基业。在 30 岁时，他便已统帅水军治理国家。而在赤壁之战时，他仅仅 34 岁。之后在取蜀的途中于巴丘病故，当时年仅 36 岁。倘若从现代人的视角来看，这恰是风华正茂的阶段，也是青春与成熟的分界点。他的生命宛如闪电般灿烂。在青春美貌的基础上，他的一切进取、智略、风流都变得如同美玉那般无瑕无憾。

二、“既生瑜，何生亮”

我们来考查周瑜的真正死因。《三国志·吴书·周瑜鲁肃吕蒙传第九》记载了周瑜死亡的过程：他回到江陵准备行装，在巴丘途中病逝，当时年仅三十六岁。仅 18 个字，就清晰地交代了周瑜死的过程。我们来看《三国演义》中三气周瑜的情况：在争夺南郡时，因轻敌而战败，还遭受了严重的箭伤，这让诸葛亮占了便宜，关羽趁机占据了城池，并且顺势袭取了荆州和襄阳。正所谓“几郡城池无我分，一场辛苦为谁忙”。周瑜气得大叫一声，再加上箭伤复发，他自然会吐血，怎么能说他心胸狭窄呢？想想这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都会生气，诸葛亮确实太不厚道了。“二气周瑜”是因为上次周瑜伤势稍好后就向孙权献上美人计，没想到弄假成真，导致“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是使用美人计手段失败而生气的。第三次他想用“假途灭虢”之计，名义上是取西川，实际上是趁对方不备杀掉刘备，夺回荆州，然而结果却是反遭暗算，这次甚至把性命都搭了进去。“三气周瑜”的故事很有意思。周瑜四处奔波，然而事事都算错。诸葛亮从容不迫，却稳稳地收获了利益。倘若换个角度来看，“三气周瑜”仅仅是周瑜在军事上的三次失利，不过对东吴的实力并未造成致命的损害。胜败乃兵家常事，任何人若是对失败的感受过于敏锐，其心理素质就会很脆弱，那样的话他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情。

陈寿的《三国志》有记载，赤壁之战过后，周瑜在攻打南郡时遭毒箭射中。然而，他依然拼死奋战，最终夺取了南郡。接着，周瑜将长江南岸割让给了刘备。可是，当刘备前往京口面见孙权时，却提出要得到整个荆州。孙权为了笼络刘备，便同意了他的要求。正因如此，周瑜只能退往柴桑郡去养病。在养病期间，他通过书信提醒孙权，要时刻提防刘备。210 年，周瑜领兵去攻打西川。当他行至巴丘这个地方的时候，不幸英年早逝，当时他年仅 36 岁。周瑜去世之后，孙权感到极为悲哀。他曾说道：“公瑾拥有辅佐君王的才能，如今却突然早早离世，我依靠谁呢？”由此可见，周瑜对东吴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事实上，赤壁之战时，诸葛亮 27 岁，周瑜 34 岁。在三国史籍中，根本无法找到诸葛亮具体指挥赤壁之战以及与周瑜交往的任何迹象。而且，周瑜也没有必要去容不下一个比他小 7 岁、官职地位比他低的初出茅庐的诸葛亮。由此我们可以发现，历史有时离我们是那么遥远。许多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实际上都存在好几种形象。文学艺术的感染力要比正史著作更强。元明清时期，杂剧、平话、小说等通俗文学对一些内容进行了极力渲染和扩大。比如一些贬损周瑜的戏剧得到了强化。特别是在历史小说《三国演义》中，“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美人计，以及“诸葛亮舌战群儒”“草船借箭”“三气周瑜”等情节，都是虚构的，存在张冠李戴和子虚乌有的改造。其后的京剧和汉剧，像《黄鹤楼》《打黄盖》等，把那种量小、短毒的性格和品质发展到了极致。在长篇小说《三国演义》的创作过程中，作者是以刘备集团作为主线的，而诸葛亮又是小说中着力去塑造的重点人物之一。

刻画诸葛亮时使用了最大的篇幅，让他成为了智慧的化身。诸葛亮在出山之后，遭遇了赤壁之战这样重大的军事行动，若不突出展现他的才能，就不符合小说的创作意图。周瑜既是刘备事业发展的阻碍，又是东吴发展的重要支柱，还是坚决反对借荆州的东吴鹰派人物的代表。只好对不起周瑜了，因为只有将周瑜压下去，诸葛亮在赤壁之战中的形象才能够树立起来。《三国演义》的主题思想是拥刘反曹，并且着力突出这一点。

刘备集团的中心人物是他。东吴孙氏至多算是地方豪强割据势力，根本算不上正统的政治集团，无论在何种正统观念下，他们都处于夹缝地位。而周瑜凭借卓越才华和崇高人格，在历代史传文学中保持着固有的稳定性，这在历代诗词作品中也有清晰反映，如“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栈船扫地坚”。烈火张天照云海，周瑜此地破曹公。

《三国演义》里的周瑜确实很有智谋，既勇敢又有谋略。在“智激周瑜”这部分内容里，周瑜面对主张和与主张战的两派人士，能够应对自如，十分镇定，很好地展现了他在面对变故时的冷静，以及在群臣之中的才华。然而，每次与诸葛亮较量的时候，他却总是受到各种限制，多次遭遇失败。仅仅用几句话就能看出他的窘迫，他自己也感叹不如诸葛亮，心里想着原本是希望诸葛亮来求自己，结果却变成了自己去求诸葛亮。在赤壁之战中，面对曹军百万雄师，他能从容谈笑；他越是指挥若定、雄姿勃发，就越能显示出诸葛亮的从容不迫和神机妙算；因为他的任何计策都逃不过诸葛亮的眼睛，都在诸葛亮的预料之中；而且双方旗鼓相当，此时周瑜的胜利越发衬托出诸葛亮的才智卓著；正如毛宗岗所说“以周瑜之乖巧以衬托孔明倍乖巧”。然而，诸葛亮是整部作品的核心人物。他不但足智多谋，而且神机妙算。同时，他还需具备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这些特质与史书上的周瑜性格相近。倘若如此，故事情节就无法得以展开，诸葛亮的形象也无法得到充分的塑造。罗贯中为塑造贤相名臣，需照顾市民心目中固有的周瑜形象，对其性格加以改造以陪衬诸葛亮。他不惜突破史料束缚与限制，吸收民间文艺想象空间，进行小说艺术虚构。用周瑜的心地偏狭反衬诸葛亮的胸无芥蒂，用周瑜的意气用事反衬诸葛亮的老练。

其实，没有任何一部史书提及他们之间的恩怨。赤壁之战后，周瑜给孙权上书告诫要谨防刘备，在书中提及的只是关、张二将，然而对诸葛亮却一字未提。由此可以看出，诸葛亮的才能与地位在当时并未引起周瑜的重视。既然如此，周瑜又怎么可能去为难一个无名小辈呢？作者为突出中心人物塑造的审美需求，对周瑜形象进行了改造，以美化演义中第一男主角诸葛亮，从而衬出诸葛亮的性格魅力。在《三国演义》中，罗贯中凭借生花妙笔，进一步升华了周瑜那偏狭冲动的个性，使其越发鲜明生动。在整个小说里，很明显，周瑜主要是作为陪衬诸葛亮而存在的。他就像福尔摩斯探案中那个成天张口结舌的华生一样，通过自己的无能来衬托出诸葛亮的高明。周瑜很优秀，他做了陪衬，诸葛亮的形象就很光彩。诸葛亮一会儿舌战群儒，一会儿草船借箭、巧借东风。他不但把周瑜在赤壁之战中的功劳抢走了，还想要夺走周瑜的生命。最后还整出了“既生瑜，何生亮”这句名言，让周瑜被活活气死。显然，诸葛亮形象的成功塑造在很大程度上是以牺牲周瑜为代价的。诸葛亮的历史影响与周瑜不同，周瑜无法与之相比。从他们在同样年纪时所取得的成就来看，周瑜比诸葛亮出色。诸葛亮早期如同开着不起眼的小花，后来却结出了沉甸甸的硕果；而周瑜一开始就像一朵艳丽的花，可惜很早就凋零了。

人们对诸葛亮充满景仰，原因在于他的人生具有可模仿性。只要自身付出一点点努力，凭借崇高理想不断克己，不断追求，最终就能够达到完美的境界。而周瑜的成就，靠个人努力的成分并不很大，他的一切成功似乎都是上天为他安排好的。这种人生固然令人向往，但要让后世对他景仰膜拜，却是不可能的。他们的人生各自有各自的完美之处。诸葛亮能够成为后世的楷模，然而周瑜最多只能成为后人所羡慕的对象。这就是周瑜最终比不上诸葛亮的关键所在。周瑜形象被贬低，一方面是因为正统心理与非正统心理产生了冲突以及文化的沉积；另一方面，那些写周瑜的元杂剧、话本和明清小说等通俗文学，为了适应世俗文化以及服务现实的需求，想要摆脱史实的限制，融入全新的想象创造时空，进行虚构移借、歪曲夸张以及无中生有等行为，从而改变或取代了周瑜的历史形象地位，甚至还借史实来进行点染，从历史真实向艺术真实的深层进行了拓展。

在“杂剧”“平话”“演义”等通俗文学尚未流传之时，历代的学者和文人对周瑜的赞评颇高且中肯。后世周瑜形象发生演变，这种演变符合历史文化沉积以及民族心理思想的“褒贬”相互转化的规则，也就是适应了历史文化的发展背景，同时满足了民族心理思想的主流意识需求。民间流传的周瑜被贬损的形象，一方面是历史真实与艺术真实冲突所产生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后世那些深受民族矛盾（蒙汉的元代、满汉的清代）恶化之苦的人们，在认识层面上表现出极端性，从而代替普遍接受的文化心理而形成的思想结晶。从特定的价值取向方面来看，周瑜被贬低的形象是市井文学兴起以及市井文化形成所导致的。这种并非历史的形象，一方面来源于市井平民的自我意识、参与意识以及文化习俗；另一方面，它又将世俗文化、民间智慧和平民精神集于一身。并且，它适应了市井平民的接受心理、认同心理以及对艺术真实的追求需要。从历史角度来考察周瑜的一生，他仅仅度过了 36 个春秋，时间很短暂。然而，在这短暂的岁月里，他充分展现出了文武双全、气度宽宏以及胆略过人的品格。周瑜通过智服蒋干、与程普和睦相处、极力推荐鲁肃等行为，从不同方面体现了他为人正直、光明磊落，气度十分宽宏。并且，他指挥的赤壁之战，凭借较少的兵力就战胜了强大的敌人，有力地展现了一个优秀统帅应有的品质和才智。

我们要走出仅从《三国演义》这部小说来评论周瑜的局限。要用新的视角，从历史的层面去解读周瑜，去解读那个时代的风流人物。在《梦三国》中，游戏策划怀着尊重历史的心意，尽最大努力将周瑜的原本形象呈现给玩家。它改变了《三国演义》中周瑜的形象，在游戏里，周瑜变成了琴瑟少年，这才是江东的少年郎。游戏源于历史，更应尊重历史，让玩家有所收获，这才是“国风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