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 期〓

编辑|一笼莜面

001.“五虎”的共同点

不知从何时开始，江湖上把张作霖麾下的五员将领郭松龄、姜登选、韩麟春、李景林和张宗昌，如同“三国演义”和“水浒传”小说那样，封了个“五虎大将”。然而，“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中的五虎将，是以义气为首，辅以武艺的群体。简单来说，“五虎将”首先必须要满足“忠义千秋”，也就是对主公要“忠”，对兄弟要“义”。倘若以此为标准，张作霖的“五虎”很难符合这个称呼。如果非要以演义的方式将郭、姜、韩、李、张这五人组合到一起，那就得先找出这五人的共同之处。

姜登选出自日本士官学校，韩麟春也出自日本士官学校。郭松龄毕业于国内陆军大学，李景林同样毕业于国内陆军大学。张宗昌是盲流出身，并且他还是筑路工出身。这五人差异极为显著，很难找出共同之处。但或许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就能找到一些共同点。张作相、张景辉等是随张作霖开宗立派的“绿林老兄弟”，而郭、姜、韩、李、张这五人是张作霖创业成功后才进入奉军的。这批少壮派军人在张作霖奉军的壮大过程中立下了辉煌之功。张作霖在第一次直奉战争中遭遇失败，仅仅过了两年，他就取得了第二次直奉战争的重大胜利，其势力从寒冷荒凉的关外扩展到富饶繁华的上海，这几乎完全得益于这五个人的功劳，或许这就是人们把他们组合在一起称作“五虎将”的缘由。实际上，更恰当的称呼应该是“五少壮”。既然这五个人组合在一起，就有喜欢多事的人想要将他们分出高低，要分出高低，首先就得弄清楚这五个人的经历。

002.五人履历

郭松龄，字茂宸。1911 年时他 28 岁，担任了清军管带，此职务相当于营长。1913 年他 30 岁，进入陆大学习。之后在广州护法政府担任营长。1918 年他 35 岁，在奉天担任少校参谋。1919 年他 36 岁，担任东北讲武堂战术教官。1920 年他 37 岁，担任张作霖卫队旅参谋长兼第二团团长。1921 年他 38 岁，同时担任第八混成旅旅长和第六混成旅旅长。1924 年他 40 岁，担任第三军副军长以及第二军军长。1925 年 10 月，他 41 岁，担任第十军军长。

姜登选，字超六。1908 年，他 27 岁，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1910 年，29 岁的他担任参谋和陆军小学总办。1912 年，31 岁的他成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教官。1913 年，32 岁的他随长官朱庆澜，担任黑龙江省护军使署参谋长，军衔为陆军少将。1917 年，36 岁的他随朱庆澜到广州，担任参赞军务。1922 年，41 岁的他任奉军区警备司令，之后又担任奉军陆军整理处副统监。1924 年，43 岁的他任奉军第一军军长。1925 年，44 岁的他担任苏皖剿匪司令、安徽军务督办、第四方面军军团长，同年被郭松龄所杀。

韩麟春字芳宸。1908 年，他 23 岁时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六期炮兵科。1916 年，他 31 岁，担任民国陆军部参事。1922 年，他 37 岁，出任陆军部次长，同时晋升为陆军中将，之后担任奉天兵工厂总办。1923 年，他 38 岁，担任东北陆军整理处副监。1924 年，他 39 岁，担任奉军第一军副军长以及第二军军长。1926 年，他 41 岁，担任奉军第四方面军军团长，被授予安国军陆军上将。1928 年，他中风去世。

李景林，字芳苓，在江湖中因武艺而闻名。然而，本文的主题是聊军人，所以不会对他的武艺进行讨论。1899 年，他 14 岁，进入清庭育字军军校。1907 年，他 22 岁，毕业于保定北洋陆军速成武备学堂（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前身）。1912 年，他 27 岁，担任巡防营营长。1914 年，他 29 岁，担任暂编陆军第一师参谋长。1919 年，他 34 岁，担任皖系第一师步兵一旅第一团团长。1920 年，他 35 岁，担任奉军第三混成旅旅长。1922 年，他 37 岁，担任奉军整编第一师师长。1924 年，他 39 岁，担任奉军第一军军长。1925 年，他 40 岁，担任奉军第一方面军团司令。1926 年，他 41 岁，与张宗昌组成直鲁联军，并担任总司令，之后丧失军权。

张宗昌，字效坤。1899 年时他 18 岁，成为中东铁路筑路工。之后他去到西伯利亚，担任了金矿总工头。1911 年，他 30 岁，带领一批马贼乘船来到上海，参加了光复军，并担任独立骑兵团团长。1913 年，32 岁的他担任江苏陆军第三师师长。1916 年，35 岁的他担任冯国璋侍卫武官长以及暂编第一师师长。1921 年，40 岁的他担任奉军宪兵营营长，随后又担任吉林省防军第三旅旅长兼吉林省绥宁镇守使。1923 年，42 岁的他担任奉军第四旅旅长。1924 年，他担任奉军第二军副军长，之后又担任镇威军第一军军长。1925 年，44 岁的他担任苏鲁豫皖四省剿匪督办、山东省军务督办以及山东省主席。12 月，他担任直鲁联军总司令。1927 年，46 岁的他担任安国军副总司令兼第二军团军团长，之后在北伐军的打击下失去了兵权。

从五人的履历情况来看，到 1925 年郭松龄去世之时，张宗昌的职位最高，他是山东的督办；姜登选的职位也很高，是安徽的督办；李景林的职位同样很高，为直隶的督办。而韩麟春和郭松龄的职位相对较低，他们都担任军长一职。

003.五虎能力之比较

军人分为三类，分别是帅、将和兵。帅的职责是指挥调度将，将负责带兵厮杀，兵则以命相搏。在这五个人当中，郭是将才，李是将才，姜是将才，韩是将才，而张宗昌是帅才。

帅才张宗昌

张宗昌在五虎当中最为特殊。他的队伍是他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是他的子弟兵，属于他的张家军，队伍相对独立。他的干部大多是关内人，即便有东北三省籍贯的，也是追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与奉军其他各部队的干部向来少有联系。这与其他四虎是不同的。从最初的一无所有到后来拥有千军万马，他手下聚集了一批文武幕僚，这显示出他是一名帅才。

张宗昌 15 岁跟随父亲来到东北。他父亲因受不了寒冷返回了山东。张宗昌则到俄国人修筑的中东铁路上工作，成为了一名筑路工。他不怕苦不怕累，于是升任了工头。之后他一直为俄国人做事。在日俄战争时，他在俄国军队里担任特务。日俄战争结束后，他又去了俄国人在西伯利亚的金矿，担任总工头。在此期间，张宗昌有三大收获：其一，俄语说得很流利；其二，赚了不少钱财；其三，结交了许多江湖人士和胡子。这些都是张宗昌今后起家的本钱。

张宗昌的义气和识人

张宗昌的魅力首先体现在他的义气方面。他能够在手下人面前一呼百应，这是因为他本人以义气为先，从而为自己赢得了江湖威望。辛亥革命之后，上海的革命军打算在东北招募士兵，然而由于人生地不熟，根本不知道从何处着手。于是，他们在海参崴找到了“在江湖中颇有威望的张大爷”，由张宗昌出面，拿着革命军的钱招呼了一批东北的马贼以及他自己的兄弟前往上海。海参崴与上海距离遥远，前途难以预料。这些一直生活在东北从未离开过的兄弟愿意跟随张宗昌，这就如同将自己的生命托付出去一样。如果没有对张宗昌完全的信任，是绝对做不到的。张宗昌利用这批人组建了骑兵团，并且自己担任了骑兵团长，这样一来，他便拥有了自己的基本队伍。张宗昌的义气在关键时刻对李景林的帮助中也有所体现。张宗昌与李景林曾一同担任第二军的正副军长。在战斗过程中，他们结下了情谊。后来，李景林因郭松龄事件而不得不前往山东寻求依靠。张宗昌冒着与张作霖翻脸的危险收留了李景林。接着，他们一起组织了直鲁联军，将“倒戈将军”打得大败，以此向张作霖表明态度，让张作霖放过李景林。张宗昌虽为粗人，却对人才极为尊重，还尽力将其纳入麾下。即便他身处困境，身边也总有几个对他不离不弃的人。这些人中，有科班出身且忠心耿耿的文官武将，像保定系出身的将领李藻麟，还有大儒韩虔古等。之后，张宗昌逐步晋升至军长和司令之职。无论世间世事如何发生变化，张宗昌始终牢牢地掌控着自己的队伍，并且也总有办法使自己得以保存和发展。

张宗昌忍和动

张宗昌在寄居于张作霖篱下的时候，展现出了他“颇能忍辱负重”的这一面。张宗昌的总参谋长李藻麟曾回忆，有一回张宗昌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一句“我操”，接着郭松龄就指着张宗昌的鼻子问道：“你在骂谁呢？”而后张宗昌和颜悦色地回答道：“我并没有骂谁，这只是我的口头语。”紧接着，郭松龄气势汹汹地说：“我操你妈，这是我的口头语，行不行？”张宗昌马上向郭松龄深深地鞠了一躬，并且一再道歉，他说：“大哥，我犯错误了，以后我必定会改正。”

张宗昌身为杂牌，在张作霖处担任宪兵营长这样的闲职，却做到了总司令和省主席。他不仅能忍，还能行动。借着第一次直奉战争后张作霖想要报仇雪恨的契机，张宗昌主动引发了第二次直奉战争。正是通过这次战争，张宗昌从旅长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一下子成为了苏鲁豫皖四省剿匪总司令和山东省主席。

张宗昌能打

张宗昌不但有御众的能力，打仗方面也很厉害。他的子弟兵在奉军中属于精锐部队，在军演中成绩处于前列。并且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他的第二军最先冲破直军的防线，成为了“最先突破直军防线”的那支部队，还率先攻进了关内。之后，张宗昌担任镇威军第一军军长这一职务，一路作战勇猛，势如破竹，一直打到了上海，同时担任了苏鲁豫皖四省剿匪总司令和山东省督办。奉军系统在浙江督军孙传芳的反击下呈现出节节败退的态势。江苏的杨宇霆以及安徽的姜登选都选择了落荒而北逃。唯有张宗昌的山东省一直保持着岿然不动的状态。孙传芳拿下江苏后便停止了向北进军的步伐，这不得不说是有张宗昌军战斗力方面的原因。后来张宗昌又接连击败了陕军和直军的进攻，接着与李景林一起组成了直鲁联军，在与“倒戈将军”的交战中取得了大败，从而牢牢地守住了山东。

张宗昌能够统领众人，能够领兵打仗，还能够治理一方。他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帅才。然而，与张作霖相比，张宗昌的格局还是稍微小了一些。张作霖是大帅，而张宗昌算是小帅。在张作霖这位大帅面前，张宗昌这个小帅一直都是低眉顺眼、老老实实的。但实际上，他的心并不老实，就像他教导姜登选的那句话：“要干，就得自己干，不能依靠别人。”

张宗昌以帅才名列“五少壮”之首，当之无愧。

第一将姜登选

姜登选毕业于名校。他先是进入日本成城学校，这是一所初级军事学校。接着进入日本陆军实习。之后又考入日本士官学校第五期工兵科。在日本士官学校，他结识了黄兴、宋教仁、李烈钧、程潜等后来的大佬们。之后他加入了同盟会。又被黄兴看中，从而入选“丈夫团”。“丈夫团”的成员都是黄兴的亲信。黄兴号称铁血，“丈夫团”成员皆为敢于牺牲的铁血军人，此为人才济济之团体。武昌起义后，黄兴的“丈夫团”同志多在南北各省担任都督及军、师、旅、团长。可见，姜登选起点高，是受革命思想洗礼的新军人。然而，尽管姜登选出身良好，但其运气不佳。

姜登选从日本学成归来后，来到了四川陆军第十七镇都统朱庆澜处。朱庆澜赏识他，起初让他担任工兵营管带兼二等参谋，之后又担任了正参谋。辛亥革命后，四川独立，朱庆澜担任副都督，作为朱庆澜亲信的姜登选自然也不断晋升。倘若他能顺应大势，凭借天府之国雄厚的人力物力，那么姜登选的前途将不可限量。然而，有“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的说法。四川有“之名”，但它并不好管理。四川军人以袍哥作为纽带，而蜀中特有的袍哥文化，客籍人难以融入其中。一年之后，在“川人治川”的口号下，四川袍哥军人发动了驱逐客籍的兵变。朱庆澜和姜登选都是客籍，所以他们只得离开四川。姜登选不得已离开了四川，这导致他失去了军队。没有军队的军人就如同落草凤凰一般。这使姜登选与他往昔的同学、同志们之间产生了差距。当年阎锡山、程潜、李烈钧等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和同志们，都凭借各自的根据地，手握军队稳步前行，不断晋升。而没有军队的姜登选，只能跟随朱庆澜四处奔波。他先在北京担任闲职，接着去了黑龙江，之后又到了广东，之后又返回北京，像无源之水般四处流浪，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一晃就是 10 年。直到 1922 年，41 岁的姜登选被他日本士官学校的八期学弟杨宇霆纳入奉军，这才总算有了一个安身之处。

31 岁到 41 岁这 10 年十分宝贵，是能够大展宏图、建功立业的 10 年。然而，姜登选的这 10 年，就好像赤兔马被束缚住了四蹄一样，虽有雄心壮志，却没有施展的地方，令人扼腕叹息。好在时代总是会给优秀的军人提供机会。

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张作霖奉军大败后慌忙回逃。姜登选在滦河上冒着枪林弹雨紧急架设浮桥。在那种兵败如山倒、溃兵如潮的恶劣环境中，姜登选没有被溃兵裹挟，而是沉着冷静地指挥麾下架设好了浮桥，使得成千上万的奉军部队得以保存下来。他的这种军事素养让张作霖立刻对他刮目相看。此战之后，张作霖在锦县设立司令部，并任命姜登选为该区警备司令。成立陆军整理处后开始“整军经武”，副总监是姜登选和韩麟春，而实际操作的是姜登选。在姜登选的改革推动下，奉军战斗力达到鼎盛，为第二次直奉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第二次直奉战争时，张作霖组建六个军向直系发起进攻，第一、二、三军为主要力量，姜登选担任第一军军长，韩麟春为副军长。姜登选和韩麟春是空降进入奉系的。他们没有自己的起家部队。大帅张作霖用人不疑，从张学良和郭松龄的部属里抽调了一部分军队，组成了第一军。张作霖亲自把第一军的帅旗交到姜登选和韩麟春手中。临阵进行将兵组合是兵家的大忌。然而，姜登选并没有出现不知兵的问题。这也是他整军的成果之一。整军建立了一整套制度，并且使姜登选对每一支奉军都很熟悉。这样一来，他的第一军先于张学良和郭松龄的第三军突破了直军的九门口防线，从而导致直军全面崩溃。此战过后，张作霖的奉系囊括了京津、直鲁苏皖四省，姜登选被任命为安徽督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他后来被郭松龄忌恨并埋下了杀生之祸。郭松龄在滦州进行反奉行动之后，把途经滦州的姜登选骗进了城里并将其杀害。姜登选加入奉系仅仅才两年时间，然而却已经深深赢得了奉军将士的心。郭松龄杀害了姜登选，这在无形中也切断了自己的后路，他最终兵败被杀这件事与之前的行为并非毫无关联。凭借姜登选的才华和忠心，他本应被选为第一将才，其地位仅次于帅才张宗昌。

第二将韩麟春

韩麟春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第六期炮兵科，以学生身份进入军界。他学习态度踏实，成绩颇为优秀。在第二次直奉战争前，他的主要成就体现在军事装备方面。因为他出身于炮科，所以格外注重枪炮等军事装备的建设。韩麟春毕业后进入军界，一直在陆军部工作。他先后担任过军械科长和陆军部次长，主要负责装备建设。后来进入奉军，依然负责装备方面的事务。在他的领导下，奉军的武器装备成为全国陆军中最好的。在此期间，韩麟春参与了一种新式步枪的设计，这种步枪被称为“韩麟春造”的辽造 98 步枪。当东三省兵工厂产量达到最高峰时，这种枪一个月的产量曾达到 4000 枝。

韩麟春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对奉军装备建设成绩显著。1922 年他进入奉军，到 1924 年第二次直奉战争前，奉军的飞机有 250 架，舰艇 21 艘。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奉军庞大的炮兵。这是韩麟春为奉军立下的功勋。奉军编制中，各师有炮兵团，各旅有炮兵营，还有两个专门的炮兵独立旅和一个重炮团。这些庞大数量的火炮构成了奉军强大的火力，让奉军引以为豪。张学良晚年对此还赞不绝口。

韩麟春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到奉军后与姜登选关系不错，且两人合作很好，突破九门口就是他们合作的成果。韩麟春直接在最前线指挥，所以论突破九门口的功劳，韩麟春比姜登选稍强。韩麟春始终铭记张作霖的知遇之恩，对张作霖忠心耿耿，后期吴佩孚企图用高官厚禄收买他，却被他断然拒绝。张作霖对他颇为优待，让他担任了方面军军团长以及陆军大学校长这两个职务。基于韩麟春所具备的能力和取得的成绩来看，他应当排在姜登选之后，处于第三位的位置。

第三将李景林

李景林出身于清军旧军人。他自幼喜爱武艺。之后进入了清政府的保定军校。他可称得上文武全才。此人在打仗时很勇敢。在辛亥革命攻打武昌革命军时。李景林担任了 500 人敢死队的队长。他一举占领了汉阳的龟山重地。因此被赏赐了黄马褂。李景林从保定军校毕业后一直身处东北军队，所以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张作霖的奉系。在第一次直奉战争期间，他担任第三梯队司令，负责指挥第七混成旅和第一混成旅。起初作战连连取得胜利，成功占领了天津附近的姚马渡、南赵扶、大城、霸县等地。然而，随后奉军的整个防线被直军突破，呈现出溃败的态势，李景林率领本部在唐山构筑起防线，阻挡了直军的追击。战后，他被晋升为陆军第一师师长。因此，李景林出身于旧清军。他具备勇敢的品质，也不缺乏战术。他属于那种介于新旧军之间的人物。正是由于在第一次直奉战争中的优良表现，张作霖在整军时留用了李景林。并且在第二次直奉战争时，任命李景林为第二军军长。这个军率先突破了直军的防地。战后，李景林担任了直隶督办和第一方面军司令。

李景林原本能够一直在军界持续发展。然而，他却对郭松龄的倒戈行为做出了响应。这一行为成为了他个人名誉上的一个污点。李景林倒戈的根源在于他的野心。他是直隶人，一直想在直隶的地盘上成为军阀。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趁着奉系势如破竹的时机，李景林打下热河并直扑天津，将直隶省长王承斌赶走，霸占了省长公署，破坏了张作霖的全盘战略。张作霖恼怒之下扬言要杀李景林，幸好被郭松龄劝阻，才未能实施。此后，李景林对郭松龄心存感激，两人意见一致，约定在起事之后，李景林负责郭松龄的后勤和接应，并且李景林向郭松龄郑重承诺一定会帮助到底。”

李景林没有直接出兵与张作霖兵戎相见，然而他最后却出兵狠狠地教训了“倒戈将军”，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然受到了伤害。经历了这样的波折之后，李景林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能力，非常及时地退出了军界，张作霖也展现出了大度，放过了他一马，这样他就能够摆脱军阀之间的打打杀杀，最终得以善终。李景林凭借其传武功夫，之后将大量精力投入到中华武术中。他担任了中央国术馆的副馆长，还举办了第一届国术大赛，为中华武术的发展作出了贡献。李景林需担任第四把交椅。

偏将郭松龄

“五少壮”当中，郭松龄最为大家所熟知，在很多人心中他是奉系的第一名将，仿佛奉系的江山都是靠郭松龄支撑起来的。然而，轻骑哥却将他排在“五少壮”的末尾，这其中是什么原因呢？请听下文分解。

多年以来，因为郭松龄的反奉之举，各路团体出于各自的利益而对他进行宣扬和鼓噪。有的认为他毫无价值，有的则将他视为民族英雄。实际上，郭松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把他的经历如实地告知大家，大家自然能够做出判断。郭松龄 22 岁那年进入清政府兴办的奉天陆军速成学堂，从此进入军界。所以他算是清军新军出身。新军与八旗、绿营、练勇等旧军完全不同。在奉天陆军速成学堂，郭松龄接触到了革命思想。毕业后，他在盛军将军衙门卫队担任哨长。之后，他入川并加入了同盟会。

在“川人治川”口号的影响下，四川实现独立后，所有非川籍军人都被驱逐出了四川。郭松龄回到了东北，处于赋闲状态并结了婚。因为在东北实在难以找到事情去做，所以他就和妻子韩淑秀一同前往北京，希望能碰碰运气。韩淑秀考上了协和女子大学。1921 年，郭松龄进入了一所“北京将校研究所”，这名字虽好听，实则是个“安顿闲散军官”的地方。经过一年的看书学习，郭松龄第二年考入了陆军大学第四期，陆军大学是名校，其第四期也出了不少名人，像后来在密苏里号军舰上接受日军投降的徐永昌，以及蒋介石的高级幕僚林蔚等。1917 年毕业后，郭松龄南下广州投奔孙中山，这看似很革命且高大上，但动机并不高尚。据张学良所说，原因是郭松龄向其上级杨宇霆借钱闹翻，于是赌气去了广州，而此时孙中山正需要军事人才，郭松龄便投到了孙中山麾下。郭松龄曾在孙中山麾下担任警卫军营长。然而，仅过了不到一年，1918 年孙中山的“护法运动”以失败告终。郭松龄无奈之下，只得离开孙中山返回东北。此时，奉系张作霖正急需人才，郭松龄便加入了奉军，成为了东三省陆军讲武堂的教员。在讲武堂，郭松龄结识了军校学生张学良。凭借张学良的关照，郭松龄开启了他在军界如太子般备受尊崇的生涯。张学良认为郭松龄是个人才且能吃苦耐劳，这一点从张作霖的话中可得到证明。张作霖曾说，小六子说郭松龄是这样的人，于是他一次就给郭松龄两千块大洋用于安家。在那时，郭松龄对他的这份恩情感激至极，甚至表示就算把他的妈给他当老婆他都愿意。

1922 年，郭松龄已加入奉军四年，担任第八混成旅旅长，参与了第一次直奉战争。在这次战争中，奉军分为东西两路四个梯队。郭松龄和张学良所在的是中路，他们直接与吴佩孚交锋。因为奉军西路军张作相部最先战败，所以郭松龄和张学良作战十分艰难。他们组织了千余敢死队进行冲击，郭松龄带伤奋勇拼杀，但仍无法改变溃败的局面。失败了，但与张作霖那伙绿林兄弟相比，科班出身的郭松龄极为突出。他自身廉洁清明，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不打牌，不好声色，不克扣军饷，不喝兵血，因此在部下面前很有威信，治军也颇有成效。他的队伍敢于拼杀，作风硬朗，比张作相等人的老部队更能打，然而也就只是这样，很少见到先进战术的运用。

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张作霖以一、二、三军作为主力。其中，第一军由姜登选和韩麟春进行带领；第二军由李景林和张宗昌率领；第三军由张学良和郭松龄率领。实际上，张学良只是在名义上担任军长，真正的实际指挥者是郭松龄。并且，第一军和第三军都源自张学良和郭松龄的麾下，是以两人各自带领的两旅为基础骨干进行整顿和扩编而成的。张学良率领的第三军对山海关发动进攻，郭松龄参与其中。李景林与张宗昌的第二军全力攻打热河南路。姜登选和韩麟春的第一军则向九门口发起攻击。最终，第二军率先突破了直军的防线。接着，第一军成功攻破了九门口。而对于第三军，正如张学良所说：“我们未能取得成功。”

因为面对的敌人和地形不一样，所以不能仅仅凭借率先攻破正面防线来判断主将军事能力的高低。然而，在战场上抗命或者拆台的行为，却能够暴露出主将的军事素养以及军人道德等方面的问题。第一军打下了九门口，然而兵力较为薄弱，难以迅速扩大战果，所以需要第三军立即增援。身为军实际负责人的副军长郭松龄耍起性子赌气，竟然在两军交战的最关键时刻让第三军撤离战场，将整个直奉战场的奉军都置之不理。张学良焦急地给郭松龄打电话，而郭松龄却直接挂断了电话。在战场上抗命，挂断上级的电话，这是任何军人都不能做且不敢做的事情，然而郭松龄却敢这样做。事实上，郭松龄带领军队回撤了。这给原本胜利在望的奉军带来了极大的危机。第一军缺乏后援，随时都有可能被直军包围并吃掉。一旦第一军覆灭，奉军就会陷入崩溃的境地，其后果难以想象。幸运的是，这个漏洞没有被直军察觉。在张学良的劝导下，郭松龄再次得以带领军队从九门口进入。并且一战就取得了全胜，这算是将他之前的罪过抵消了。

张学良对郭松龄的关照，从他的回忆录中韩麟春和姜登选的话能体现出来。韩麟春说：“你瞧你，把这个郭松龄给惯成这样了。”姜登选对韩麟春讲：“行了，别再在老弟面前，把老弟给整得受苦了。”他们两人在张学良跟前什么都不说，而是直接上报给张作霖。在姜、韩二人以及所有奉军的心里，张学良就等同于郭松龄，郭松龄也就等同于张学良。其实除了张学良之外，郭松龄拥有的靠得住的朋友数量并不多。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原因是郭松龄“非常猜忌”（这是张学良所说的话）。他在手下一定会安排几个相互之间存在矛盾的人，目的是让他们能够相互牵制。这原本是雄才大略之人的驭人之术，然而，郭松龄的这一招能够被张学良看破，这也表明他运用这一招的水平实在不高。他的这些动作，张作霖看得一清二楚，张作霖有雄才大略。张作霖是个识人善任的人，从他后来对郭松龄的使用能够看出他的路数，他只让郭松龄辅佐张学良，而不让郭松龄独当一面。

第二次直奉战争奉系取得了大胜。张作霖给手下的大将们举行庆功并给予赏赐。他把江苏分给了杨宇霆，把安徽分给了姜登选，把直隶分给了李景林，把山东分给了张宗昌。太子张学良担任京渝驻军部司令，郭松龄依旧给张学良担任副手，担任副司令。

如此，“五少壮”当中仅韩麟春和郭松龄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韩麟春具备庄、老“无为”的智谋，他本人似乎对名利并不在意。而郭松龄却大为生气，反叛之心急剧滋生。张作霖做出这样的任用安排，后世学者乃至张学良都认为这是受到了杨宇霆的挑拨鼓动。在张作霖这样的枭雄面前，杨宇霆一直充当着参谋的角色。不管他怎样折腾，只要经过张作霖的头脑进行一番分析和运算之后所做出的决策，那必然是张作霖的，与杨宇霆毫无关系。张作霖察觉到郭松龄志向远大但才能有限，怀有野心却无法胜任一省的军政事务。同时，他还担忧张学良难以压制住郭松龄。基于此，张作霖特地组建了第三方面军团，让张学良担任军团长，该军团下辖三个军，其中第八军军长是张学良，第九军军长是韩麟春，第十军军长是郭松龄。

韩麟春以谋略见长且大智若愚，被掺进张学良和郭松龄之间，用于对郭松龄进行约束。郭松龄原本希望担任安徽督军，然而却未能如愿，落得一场空。如果继续让他与张学良搭档，他仍能掌控局面。如今又插进一个韩麟春，这使他受到很大的牵制，于是他果断地反叛了。他利用张学良对他的信任，抓住成立第三方面军团的机会，率领七八万人，将矛头指向张作霖。郭松龄知晓这七八万人皆是张家的父子兵，所以他们不会听从于他。于是，趁着张学良不在身旁之际，他给奉军的所有军队都发送了电报，共同推举张学良为东三省总司令兼奉天省长。在那一时，奉军里的所有人，包括张作霖在内，都误以为此次反奉是张学良率先发起，而郭松龄是被胁迫跟随的。正如同唐德刚所言（郭松龄）“奉‘少帅’来讨伐‘老帅’，然而对‘少帅’却言行不一”。张学良遭到蒙骗。郭松龄特意将姜登选骗来并将其杀害，而姜登选的人品是得到郭松龄本人认可的，郭松龄在奉系几乎没有朋友，姜登选是他唯一觉得还可以一起共事的人，杀害姜登选引发了奉军上下的共同愤怒，也使他彻底断绝了后路。郭松龄统帅着张家的军队，这可以说是张家的父子兵。他发动反奉行动时没有坚实的基础，完全是在赌一把。张学良戳穿了他的谎言，又用“吃老张家饭不打老张家人”的心理攻势去影响他。结果，他手下的七八万人立刻像鸟兽一样四散奔逃，他自己也变成了孤家寡人，最后落得个尸体暴露了三天的下场。

郭松龄偏将之才尚能战，却志大才疏，缺忠少义，名列五虎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