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大众普遍反感战争、对战争予以指责,然而战争依旧构成了人类生活的关键部分,其历史与人类文明史相若,同样悠久。战争是人性中野性和兽性的显著表现,充斥着残酷与血腥。在奥运会举办期间,国际奥委会总会号召各国在赛事期间暂停冲突,然而这一愿望在多数情况下仅是提议者的美好愿望而已。即便是在讨论体育赛事,我们的言辞中也充满了战争的气息,诸如“军团”、“兵团”等词汇,还有“硝烟再起”、“首战告捷”这样的表达,以及“斩将夺关”、“鸣锣收兵”等成语。而在我们的日常交流中,书记“挂帅”、各领域的“战线”、召开“誓师”大会、发动“战役”等,无一不是典型的战争术语,尽管这些已成为我们习以为常的用语。更何况,我们的小孩子玩具中,又有多少武器呢?
人与人之间发生冲突,称为斗殴;而国家与国家、集团与集团之间的冲突,则被称作战争。回顾三国的历史,可以说在很大程度上,它是一部战争史。在这百余年的历史长河中,几乎每天都有战争发生。大小军阀争斗不止,国家陷入混乱,盗匪四处横行,哪里还有安宁的时刻呢?
中国历史悠久,兵灾频仍,史册中记载的战事,自夏朝至清朝,累计超过三千七百次;若将近代的战争计算在内,总数可能达到四五千次,这一数字几乎占据了全球战争总量的三分之一。我国兵法堪称世界之最,最杰出的代表便是孙子,他的著作让西方人士叹为观止。兵法书籍繁多,这无疑彰显了我们中华民族卓越的智慧,同时也揭示了我们民族所经历的深重战争苦难。兵法,不过是战争经验的结晶,若非经历了大规模且频繁的战争,又怎能孕育出兵法呢?再者,我国在战争方面,内战往往得心应手,而对外战争则显得力不从心。回顾历史,除却汉唐时期,汉民族在与异族侵略的对抗中,往往是败多胜少。自宋代赵匡胤发动兵变起,皇帝们为了加强皇权,在总结前朝兴衰的基础上,普遍实施了重视文治而抑制武功的策略。他们对军事力量的监管极为严格,因此在与北方游牧民族的冲突中,总体上表现为忍让、撤退、缴纳贡品,并最终以投降和被征服作为结局。令人深感困惑的是,明代所谓的“倭乱”现象,实际上真正的日本倭寇数量寥寥无几,而更多的是汉奸与帮凶,却能在东南沿海地区掀起长达半个世纪的动荡,这充分暴露了明代军事制度的落后,以及国人尚武精神的匮乏。
在那个三国时期,中华文明仍存留着春秋战国时期的青春气息,那是一个洋溢着阳刚之气和青年活力的时代。当时的皇帝制度尚未完善,理学尚未兴起,即便是文人墨客,也保留着佩戴剑饰的习俗。在这样的背景下,文臣与武将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而涌现出的将领们各自风格迥异。
真理的验证离不开实践的检验,这一点无疑是正确的。然而,世事变幻莫测,其中的难点在于,在实践结果尚未显现之前,我们究竟该如何作出判断呢?
奥地利著名作家茨威格的著作《人类的群星闪耀时》颇负盛名,书中他提出,许多我们视为理所当然的事物,实际上未必是必然的。历史本质上是一部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它通常是由无数偶然事件构成的,并非只有一种必然的发展路径。每一次的成功,都是在看似不可能的基础上取得的,因为那些顺理成章的事情,不过是日常事务,而非奇迹。阅读《三国演义》时,我们同样能感受到这种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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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在成功七擒七纵孟获、稳定南方局势之后,毅然决定北上伐魏,以复兴汉室为己任。他首先施展反间之计,使得劲敌司马懿被罢免了官职,随后向皇帝刘禅上呈了一份请求北伐的奏章,即流传千古的《出师表》。在获得批准之后,诸葛亮便立即对魏国发起了进攻。魏国则派遣了驸马爷夏侯楙担任统帅,率领军队与诸葛亮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回顾过往,这无疑是一场业余选手与顶级高手的较量,其结局自然导致了魏国军队的溃败和领土的丧失。最终,那位驸马爷羞于面对自己的妻子,因为他此前曾信誓旦旦——“若不能生擒诸葛亮,我誓不返回朝见皇帝”,无奈之下,只得逃往西北边陲的羌胡城。
夏侯楙常被视作纨绔子弟,人们觉得他夸夸其谈,实则无真才实学。至于魏国皇帝曹睿,亦被指责用人不当,随意搭配人才。然而,这种看法并不公正。毕竟,我们是在事后诸葛亮,谁都可以事后评论。若回到当时,夏侯楙和曹睿的行为与决策并无不当之处。须知,天下并无天生就具备统帅才能的人。
刘备的先祖、汉朝的创立者刘邦,昔日与项羽交战时,军事才能远逊于对方,部下亦对他丧失了信心,众多士兵纷纷逃离。幸好萧何及时追回同样在逃的军事奇才韩信,并多次力劝刘邦任命他为元帅。刘邦最终采纳了萧何的建议,搭建高台进行拜将仪式。自那以后,刘邦的军队逐渐从败局中走出,走向胜利,而刘姓家族的产业也逐步摆脱亏损,实现了盈利,彻底扭转了常受打击的被动状况。韩信当时仅仅是一名营级以下的低阶军官,档案资料也并不出色。他并非战场上的勇猛之士,更未曾有过统领大规模军队作战的经历。萧何唯一感到有信心的是,在与韩信的交谈中,他发现韩信在军事方面总能提出独到的见解。然而,这样的判断其实并不准确。赵国在往昔选拔了赵奢的儿子赵括担任将领,原因在于他精通兵法,擅长纸上谈兵,以至于他的父亲这位杰出的军事家都自愧不如。然而,在赵括元帅与秦国的交战中,他不仅损失了赵国四十万英勇士兵的性命,更直接促成了当时军事力量强大的赵国的覆灭,同时也为秦国统一六国消除了最主要的军事威胁。韩信与赵括,实则拥有诸多相似之处,二者均年轻气盛,对兵法策略了如指掌,却未曾统领过庞大的军队,亦未在资深将领面前赢得尊重。然而,这些共同点并未阻止他们走向截然不同的命运。我们常赞颂刘邦的英明决策,同时贬低赵王的无力,但在战局未分之时,又有何人能准确预知胜败得失呢?
再看《三国演义》中的其他军事统帅人物,又何尝不是如此?
诸葛亮虽是出身乡野的文士,未曾踏入军校之门,也仅是自学兵法于函授电大,未曾亲身经历军旅生涯,未曾执掌兵符,但他一登场便展现出了卓越的指挥才能,成功领导了一场新野的辉煌保卫战,为反抗曹操汉帝集团发出了响亮的挑战之声。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东吴在军事领导层选拔上的做法,他们常常打破常规,进行越级晋升。历任的军事统帅,诸如周瑜、鲁肃、吕蒙等人,并非是资历最为深厚、战功最为显赫的将领。尤其是在刘备调动西蜀全部力量,高调进行东征,声威震慑江南,使得当地民众无不惊恐万状,日夜哀号哭泣之时,孙权却大胆地任命了一位儒雅的年轻将领陆逊担任全军统帅。
孙权此举颇显另类,立刻引发了众多人的抵制。老臣张昭直言:“陆逊不过一介书生,怎能与刘备抗衡,恐怕难以胜任。”顾雍也表示担忧:“陆逊年纪轻轻,声望不高,恐怕难以服众;若众人不服,必生祸端,届时大事必受影响。”步骘亦认为:“陆逊之才仅适合治理郡县,若托付以重任,实非恰当之举。”然而,孙权性格独特,每逢重大决策,总是偏向少数派。无论是联合刘备对抗曹操,还是此次事件,皆是如此。他毅然克服了众人的反对,果断接受了阚泽的举荐之议,并表示:“我早已深知陆逊乃非凡之才。我的决定已定,你们无需再言。”
鉴于陆逊声望尚浅,孙权急速搭建了一座拜将之台,召集百官举行盛大仪式,庄重地任命陆逊为大都督,并向全国宣告:“京师之内的事务,由我孙权决断。京师之外的所有事宜,则由陆逊全权处理。”同时,他将自己的佩剑赠予陆逊,并赋予他权力:“若有违抗命令者,陆逊可先斩后报。”
小将上任后,老将们心中不服。他们不理解陆逊坚守待变的策略,纷纷主张迅速决战。幸亏有孙权赐予的宝剑,才使得他们暂时安定。随后,刘备因为陆逊坚守不出,不得不将营地迁移至江边,横跨七百里,设立四十余屯,均位于溪涧旁,树木繁茂之地。最终,这为陆逊提供了一个全胜的机会——他点燃了连绵七百里的营帐,使得刘备的东征彻底溃败。
若非最终以东吴的胜利画上句号,陆逊与夏侯楙又有何区别——他年纪轻轻,资历尚浅,众人纷纷反对,唯有最高首长点头赞同,他才得以担任统帅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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