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原名吉利，表字孟德，乳名阿瞒，是豫州刺史部谯地（即今安徽亳州）人士。他于东汉末年，堪称卓越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以及书法家，同时也是曹魏王朝的创建者。他去世后，被追赠为武皇帝，并享有太祖的庙号。

曹操这个人，有人推崇他，说他“成就卓越而恩德深厚，堪称独一无二”，也有人诋毁他，骂他是贼，甚至咬牙切齿地想着要生吞活剥了他。他既是汉室叛徒，又是卫国栋梁；他既是动荡时世的枭雄，也是一代英主；他时而狠毒刻薄，时而仁爱温和，他时而诡计多端，又时而坦诚相待；他是个豁达大度的仁者，同时也是个记仇小气之辈；他学识渊博，文学才华出众，又时常愚钝无知，骄傲自大。那么曹孟德的形象果真如此复杂难解吗？如果不是这样，这个形象又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它的变化过程又是怎样受到作用的？

一、曹操的形象分析

分析曹操的形象变化，必须先弄清楚曹操究竟是怎样一个形象。众所周知，曹操这个人物形象“在漫长的岁月中，慢慢融合了艺术真实和历史真实”，因此我认为，不妨借鉴易中天先生评价历史人物形象时所用的方法，来审视曹操的历史形象、文学形象和民间形象，以便于接下来探讨其演变过程。

曹操的历史形象

谈历史形象之前，先说说曹操在历史上的所作所为。

他首先是一位卓越的政治人物，这一点毋庸置疑。他具备非常高远的政治远见，众所周知，东汉末年是一个混乱的时代，中央政府实际上已经衰微，各路地方势力开始争夺地盘并且互相吞并，百姓遭受苦难，战火连绵不断。曹操恰逢其时把握了有利时机，并且采纳了稳妥正确的治国方略：借助帝王权威号令叛逆势力，推行耕战政策促进农业发展，修订法规废除不良政令，增强国力提升军力，促使中原地区迅速重整，他自身的权势也借此最终称雄一方。他的政治成就，部分源于个人特质，比如曹操立场坚定，吸引人才手段十分出色，再加上天赋与个人风范，最终成为杰出人物。

再者，他的用兵之才十分杰出。无需多言，毕竟有几十年时间里就带领军队平定半壁江山的人，在军事上不可能是个平庸之辈。

他的文学造诣同样十分高明，在书法方面，他的字被赞誉为“金花细落，遍地玲珑”，在诗文方面，他同两个儿子共同开创了一代诗风，“建安风骨”至今仍广为流传，此外，曹操即便身处军旅生涯，也从未放下过书本，而且每逢登高必作诗，所作之诗皆可谱曲传唱，堪称文学巨匠。

说完之后，可以明白曹操在历史上的客观形象相当正面，完全契合英雄所应有的各种特质。尽管那些所谓的“史实”未必就是真实情况，但这些观点至少是目前多数学者认同的，对于研究来说，利用价值和可信度比较强，因此我认为应该采用，作为进一步论述的基础。

曹操的文学形象及民间形象

曹操在文学界的形象主要体现在《三国演义》这部作品中，其中曹孟德的形象在本人看来最为立体且充满复杂性。《三国演义》里曹操的形象既有宽宏的一面，也有真挚的一面，尽管罗贯中用许多篇幅描绘了曹操的诸多长处，然而相比之下，曹操更多被刻画成多疑、狡猾、残忍、记仇等负面形象，其中“多疑”这一特质尤为突出，始终贯穿整个故事。

曹操在民间传说的样貌，跟文学作品中描绘的不太一样，基本上能用“奸雄”这个称呼来简单说明。很多人觉得曹操是个狡猾又多心的人，这一点从很多老百姓说的谚语里就能看出来，而且他在京剧舞台上那个顶着白脸的扮相，几乎家喻户晓。

根据前述研究可知，曹孟德在史书上的描绘，不论从功业得失角度，还是从力量强弱角度衡量，都更接近于一位“豪杰”，他志向远大、能力超群并且才学卓越，在动荡的年代里展现出扭转乾坤的魄力。而文学作品中塑造的曹阿瞒形象，虽然过分强调他狡猾狠毒的特质，但仍然保留着人物的多面性，对其善良正直的一面也有所认可和称颂。然而在百姓心目中，这个历史人物已经完全变成了阴险狡诈的小人形象。

二、曹操形象的历史演变

接下来，将按照历史朝代的先后顺序，分别说明曹操在东汉末年、魏晋南北朝时期、隋唐时期、宋元时期以及明清时期的形象是如何变化的。

东汉末期

分析这个时间段内曹操的历史形象可以从三类人的评论入手。

有些人对曹操略有耳闻，却未必深刻理解他，桥玄便是这类人的代表，当曹操尚未崭露头角时，这位东汉重臣便对他大加赞赏，史书记载：太尉桥玄以善于识人闻名，见到太祖后认为他与众不同，说：“我见过天下众多名士，无人能及君之才华！你务必谨慎自持。我年事已高！希望将妻儿托付于你。”因此曹操的声望愈发显赫。此外，当时其他一些知名人士，比如何颙、许劭、杨阜等人，也都对曹操表示过赞赏和认同，认为他有能力安定汉室、治理天下，是一个动荡时代的杰出人物。

其次，曹操的同事圈子，这个圈子囊括了曹操的部下和亲属。这个圈子中声名显赫的有曹操麾下的谋士荀彧，荀令君自曹操创业起兵以来，就一路辅佐曹操建立基业，他曾评价曹操“见识高远不拘泥，用人唯才适其位”，“决断重大事务，应对变化灵活机变”。此外，还有郭嘉、田豫、卫凯等人。曹操身边的文臣谋士之外，曹丕也称赞曹操喜爱诗书文籍，曹植更是作诗一首，称颂曹操恭敬效忠本朝，德行美好如同周文王，使四夷宾服，功绩伟大如同圣武。

第三，当时与曹操对立的势力中，声讨他最为激烈的当属刘备和孙权两大阵营，尽管也有像孙权、诸葛亮那样客观评价曹操才能的人，但多数派还是以贬损他为主，东吴的都督周瑜指责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刘备则痛斥他“篡夺国家中枢，皇后太子，遭毒杀陷害，扰乱天下，摧残百姓”。此外，还有陈琳所写的讨伐曹操的檄文，以及祢衡表演的击鼓骂曹，这两者都极其生动地描绘了曹操的负面形象，将其刻画得十分不堪。

通过梳理可见，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社会各界对于曹操的看法存在显著分歧，并且赞扬与批评的声音都表现得极为偏激。

两晋南北朝时期

那个阶段，亲身见过曹操的人已经去世了，不过因为当时距离曹操生活的年代不远，史料的可信度也相对较高，因此研究那个时期曹操的形象可以更多地依据历史文献。记载魏国历史的诸多资料里，比较典型的有西晋陈寿编写的《三国志》和东晋习凿齿写的《汉晋春秋》，这两部著作分别体现了当时史学领域对曹操赞扬和批评两种不同的看法。

《三国志》这本书里，推崇魏朝的正统地位，用了许多篇幅叙述魏国历史，对曹操的点评相当高，称“太祖”为“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物，堪称超凡脱俗的豪杰。”而《汉晋春秋》则完全持相反的观点，书中明确记载：“魏武虽然名义上让位给汉献帝再传给晋朝，实质上还是篡夺逆行，所以最终让晋朝继承汉朝。”我个人常常认为，皇晋朝廷应当直接继承汉朝，不必把魏朝的后代当作三恪来对待。”坚持以蜀汉为正统，并且对曹操“篡汉”的行为大加指责。

可是那个年代即便有史官对曹操的所作所为心存芥蒂，公然表示反对，但这类看法在当时的社会并未激起什么波澜，到了后来的南北朝阶段，诸如南朝的《宋书》《梁书》，北齐的《魏书》等颇具影响力的史籍，依然着重描绘曹操的正面形象，称颂其卓越的功绩，而那些对曹操形象有贬损意味的内容，大多见于《世说新语》之类的笔记小说，书中记载的多是缺乏历史依据的趣闻轶事。

这表明，在两晋南北朝期间，曹操被普遍看作是杰出人物和贤明君主。

隋唐时期

科举制度创立后，诗歌及各种文学体裁呈现出空前盛况，人们普遍借助吟诗作赋来抒发对事物的认知与评判，因此，隋唐时代大众对于曹操形象的认知，主要能够从诗歌和散文作品中得到反映。

隋唐时期，高层统治者对曹操作出高度评价，他甚至被列入“十四位前朝圣主庙”之中。唐太宗李世民在征讨高丽期间途经邺城，深受触动，撰写了《祭魏太祖文》，文中提到：“这位帝王凭借雄壮的体魄，面对艰难的时局，承担起支柱般的重任。他与往昔相似，有着匡扶正义的功绩，却与古代有所不同。”

皇帝这般评价，隋唐时期其他诗人也多有类似看法，杜甫在《丹青引——赠曹将军霸》里提及：“将军是魏武帝的后裔，如今虽是平民人家，但英雄的气概如今已消逝，文采风流的余韵至今仍然存在。”此外，颂扬曹操才华的诗篇更是数不胜数。曹操在书法领域同样备受赞誉，书法家张怀瓘在《书断》中盛赞其书法技艺为“极高品级的佳作”。

尽管曹操声名显赫，当时仍有人创作诸如《铜雀妓》之类的诗作，猛烈抨击他荒淫乱伦的行为，不过这些作品也仅仅停留在戏谑嘲讽的阶段。

总的来说，隋唐时期曹操的形象还未发生值得引起注意的大变化。

宋元时期

这个阶段在曹操的形象发展历程里应当被特别标记，这几百年间，曹操的形像在各个层面都出现了巨大的转变。

关于史书史料方面，谈及宋元时期的三国资料，首要提及者为为《三国演义》撰写注释的裴松之。彼时君主委派他注释《三国志》，并指示需“增广民闻”，即在注释中融合多样史料与民间观点。由此可知其结果，裴松之引用了诸如《曹瞒传》这类从书名即可判明立场的史书内容，致使曹操形象蒙受晦暗影响。

宋代的知名学者朱熹，对曹操持有相当不友好的看法，认为陈寿所著的《三国志》对曹操的描述过于美化，因此他提倡使用《汉晋春秋》作为探究三国历史的依据，后世便有了“自朱子之后，多推崇凿齿而贬低寿”的说法。

他在文学和诗歌领域也遭受了非议，公正的评价虽然存在，不过大多数声音都是批评的。文学巨匠苏轼曾评说曹操“凭借颓势，利用危机，得以实现其阴谋”，并且指出“世人常以成败来评判人物，所以曹操得以跻身英雄之行列”；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时代许多诗人与文人对曹操口诛笔伐，称其为“汉奸，正派人所不容”，其中尤为激烈的是南宋的俞应符，听说有人挖掘曹操的坟墓，便创作了一首《疑冢》，在诗中极尽豪言壮语之能事，声称要“全部挖开七十二座疑冢”，断言必定能找到这个奸贼的遗骸。这看似荒诞不经的说法，其实也折射出那个时代人们对于曹操形象的认知。

宋词之外，元曲同样对曹操表示不屑。马致远于散曲《庆东原》中言道：曹孟德，卖弄风情如同纯狐般妖媚。这奸诈的枭雄，毕生所获，仅不过是“征西”二字罢了。仅此数语，讥讽嘲弄之情便跃然纸上。

这些现象充分显示，曹孟德的诗中形象已迅速走低，在隋唐时人们主要批评他品行上的不足，而到了后来，对他的称颂仅限于他建立的客观功勋。在别的艺术种类里，这个人物形象的转变更加显著且直截了当。到了宋代和元代，随着说书和戏曲的流行，曹操被描绘成奸诈之徒的单一形象逐渐成型，由于这个形象非常直白易懂，因此深入寻常百姓家，也使得他在民间更加知名。

因此，参照先前各朝各代的情况，可以明确看出，在宋代和元代这段历史阶段，曹操这个人物在官方和民众心目中的形象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由受人敬仰的英明君主转变成了令人厌恶的虚假之人。

明清时期

明朝初期，罗贯中创作了《三国演义》，该书对曹操形象的塑造产生了根本性作用，其影响力之深远，使得后世民众对曹操的认知几乎完全源于此作，自这部作品问世以来，曹操作为奸雄的形象便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

清朝时期，乾隆皇帝不采纳褒曹所著的《亳州魏武帝帐庙记》编入《四库全书》，认为该书“助长叛逆，实与名教相悖”。与此同时，毛氏父子在评论《三国演义》时，对曹操的描绘比小说本身更为负面。

宋元阶段，曹操尚存双重特质，明清时期则堪称其形象滑落期，官方不仅否定其正面形象，民间也对其口诛笔伐。

近现代时期

二十世纪中期，社会上终于有了替曹操翻案的呼声，而且这些呼声大多出自有见识的名流之口，例如鲁迅就曾说过：“曹操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至少算得上一个英雄，我虽然不是他的同路人，但无论如何，总是非常敬重他”。

例如，毛主席对曹操也很推崇，他明确主张为曹操平反，认为曹操的成就与施政措施理应得到高度赞扬，他还在诗作中写道：“历史久远，魏武帝挥舞鞭策，东上碣石山留下诗篇。”可见他对曹操评价极高。

先前，本人依据时间脉络，对曹操形象的变迁进行了梳理，通过这段历程，可以发觉曹操的历史评价并非如许多人所想那样持续走低，而是在整体下滑的大背景下出现了多次波动，最终走向了提升和重新定性的方向。在东汉至南北朝这段历史阶段，曹操尽管被许多人称作英雄和“开创基业的明君”，但仍然存在一些质疑的声音，只是这些异议已经变得非常微弱。隋唐年间，关于曹操的看法出现了显著分歧，赞扬者与批评者意见相左，不过即便如此，肯定其功绩或承认其价值的观点仍然是主流，与此同时，他在文学领域的形象却逐渐带有了一些权谋之人的色彩。

宋朝元朝时期，社会上层对曹操的看法发生剧变，当时的学者们对曹魏历史的认知也完全不同。曹操正面形象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学术界和文学界多方的检视与指责。曹操的名声突然从“千古流芳”转为“万载遗臭”，因此也是从那时起，曹操各方面的形象开始逐渐变成我们今天熟悉的“奸诈英雄”的样子，不过即便如此，关于曹操公正的评价也有很多，甚至还有人会挺身而出，称赞曹操。这种状况大概又延续了二三百年，直到元代末期明代初期，曹操那奸佞不忠、诡计狠毒的负面形象才彻底固定下来，后来的清朝和民国时期虽然有人想为他平反，但大多收效甚微。

曹操的形象在近代以来有所转变，当时部分知识分子和民间人士开始以公正态度审视他，并且承认了他的贡献，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欣赏他的性格以及他比其他“英雄”更为真切的历史面貌。然而，这些为曹操正名的观点多来自社会精英阶层，普通百姓心目中的曹操仍然更偏向于文艺作品中的形象，因此并非所有人都能够接受他更本真的一面。这种状况在近些年里慢慢有了转机，曹操的声誉虽然比不上往昔魏晋时期的辉煌，至少他获得了人们相对公允和符合实际的评价。

三、曹操形象变化的原因

先前文字里，笔者粗略梳理了曹操形象的整体变化过程，不过对其多次转变的缘由尚未展开全面探讨。因此，接下来将从时代背景和曹操个人特质这两个角度出发，简要探讨导致其形象发生诸多变化的根本动力。

时代原因

先看与曹操同期的那些人的看法，这些看法呈现两种极端状态的原因很容易理解：曹操的支持者对他的赞美，源于他们自身阵营的立场，而且很多与他志趣相投的人评价他时，会不自觉地加上美化色彩；另一方面，反对者出于政治考量，必须制造有利于己方的舆论，或者为了战争需要，夸大其词地丑化曹操的形象，以此塑造己方的“正义光明”形象。而祢衡出言不逊针对曹操作为，主要源于他本人对曹操怀有轻视态度，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前往，双方经过多次交涉最终触怒了曹操，导致自己承受了不利后果，因此他对曹操的贬低言论，实际上包含了大量个人情感和偏见成分。

说到两晋，这个朝代的建立源自司马炎迫使曹魏的君主让位，这种夺取天下的手段，其实等同于叛逆篡夺。所以晋朝为了证明自己的合法性，特别强调曹魏是从汉朝接续下来的，因此对待三国时期的历史必然是尊崇魏国、讨伐蜀汉。所以在两晋刚建立的时候，人们对曹操的看法是比较正面的。晋朝初期往后，数百年间，史籍之中争议渐增，真伪难辨，掺杂不少刻意博取关注之人，比如刘胜曹败主张落空的习凿齿，此人性情，素以治学马虎著称，其著作，作为依据的价值确实有限。

隋唐时期，古文和诗歌变得非常流行，人们习惯借助外物或历史事件来抒发个人对时事和人生的感悟，于是曹操的某些特质被融入了诗作之中，但不可避免地带有作者的主观色彩，这导致相关作品逐渐失去了原有的价值。

到了宋代，所谓的“中原王朝”被少数民族排挤到南方狭小地区，处境与蜀汉相似，导致形成了不合常理的正统观念，并且对中原政权抱有敌意，因此曹操的形象也受到了牵连。那个时期文化相当繁荣，社会上流行的“平话”“杂剧”等娱乐活动，基本上都是面向普通民众的，因此，戏里的人物塑造就必须非常简单化，以便让广大百姓容易理解和牢记。结果呢，曹操的形象不幸地被归入了负面角色，这种负面形象接着就像滚雪球一样越变越糟。

宋朝覆灭的导火索是朱熹的最终论断。朱熹身为顶尖的儒学权威，对曹操“摒弃德行重用才能”“唯才是举”的法家用人理念极为反感，当时社会普遍推崇儒家思想，因此朱熹的这些看法深受后世学术界的认同和敬重，曹操的负面形象也因此被固定下来。

宋朝以来，社会普遍对曹操持有负面看法，描绘其狡猾狠毒的戏曲评说作品层出不穷，这些现象都为罗贯中塑造曹操形象奠定了基础，再加上作者本人的社会地位和政治思想，最终形成了《三国演义》里那个深入人心的曹操形象。

清代时期曹操形象逐步走低，缘由十分明确。首先，清朝政治体制高度集中，皇帝的言论被视为不容置疑的圣谕，皇帝的看法即为官方立场；加之当时文字审查严密，乾隆皇帝表明态度后，此后再无人敢为曹操辩护。其次，再说民间人士毛氏父子，这二人本身是朱熹的追随者，持有明显的尊崇刘备、贬低曹操的立场。此外，由于对明朝怀有怀念之情，他们编写的《三国演义》更加着重表现了曹操的阴险和背弃臣节的行为。而他们这种称赞刘备贬低曹操的叙述方式，实际上与当时学术界和民间私下传播的“推翻清朝恢复明朝”的思想基本吻合。

近代以来，随着封建政权的瓦解，民众的认知得以更新，曹操的境遇也逐步好转，同时各类历史探究的兴盛，使得这位人物的形象逐渐获得正名。

因此，依据前文探讨，在历史大势下，关乎曹操的要素关键在于两点：其一，与当时王朝的正统理念紧密相连，且深受政权特性影响；其二，民众凭借个人观念对曹操进行的重塑，可以说曹操的公众形象很大程度上只是人们表达观点的载体。这样看来，曹操本来的样貌就被岁月长河所模糊，现今所见的不过是某个时代文人墨客刻意修饰过的结果。

曹操自身的原因

尽管曹孟德的公众形象深受历史背景制约，但最终呈现的模样，也与他个人的行为存在关联。

曹操的诸多行为，本可塑造其成为英雄明君的形象，然而他之所以招致非议，关键在于他确实做了些损害自身正面形象的事，并且未能妥善掩饰这些真相。汉武帝、唐太宗，他们留给后世的印象毫无疑问都属于“圣君”范畴，并非源于他们个人品德高尚，而是因为他们极力以“贤明君主”的表象来修饰自身，再加上他们那些冠绝当世的丰功伟绩，其正面形象便十分自然地形成了。曹操却并非如此，他毕竟干过不少让人心生厌恶的事，例如在徐州大肆杀戮，又例如挟持皇帝打击汉臣，还与别人争抢称魏王并享受天子规格的礼遇。即便如此，曹操也不刻意模仿刘备等人那样塑造自己的名声，他更倾向于处理实际事务，不太在意后人如何评价他。

因此，曹操存在负面特质，这些特质又未能完全被其正面形象所遮蔽，由此引发了诸多讨论，加之历史背景的复杂影响，曹操的最终形象才得以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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