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羽的失荆州的经过
汉献帝建安二十四年,即公元219年,五月,刘备在汉中打败了曹操亲自带兵的队伍,拿下了汉中地区。紧接着,刘备自己当上了汉中王,同时任命关羽担任前将军,授予他可以征伐的权力。
七月,孙权发兵攻打合肥,曹操大军正从关中撤退,于是紧急调动各地部队前往淮南,抵挡孙权的进攻。与此同时,关羽留下南郡太守糜芳负责江陵防务,让将军士仁驻守公安以防东吴,自己则带领精锐部队趁机进攻曹操在荆州的重要据点襄樊。曹军方面,曹仁镇守樊城,增援部队于禁和庞德率领七支精锐部队驻扎在樊城北面。也就是此时此地,关羽赢得了他一生中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关羽的水陆大军超过三万人迎击于禁的三万人和曹仁的数千人,双方兵力对比悬殊,八月,关羽凭借水战优势,用水攻使七军溃败,成功俘虏了于禁和庞德,这是战争史上罕见的辉煌胜利。于禁和庞德统领的七军都是曹军的精锐之师,他们的全军覆没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关羽的声望达到了顶点,曹操甚至考虑迁都以躲避他的锋芒。
没过多久,东吴就派遣吕蒙率领士兵,穿着白衣人渡长江,偷袭占领了荆州。糜芳、士仁选择归顺,驻守宜都的太守樊友没有交战就逃跑。吴军一直推进到夷陵、秭归,切断了关羽退回西川的通路。关羽得知这个消息后,只好从樊城撤退,在撤退途中进退两难,部下纷纷溃散。十一月向西转移到麦城,十二月在漳乡被吴军俘获,宁死不屈最终被杀。这位被誉为武圣的关羽,给后世留下了失荆州的故事。
二、《隆中对》和孙鲁问对
要解开关羽失去荆州这个谜团,需要从刘备和孙权这两个势力的战略规划开始剖析。《隆中对》以及孙鲁问对,正是他们各自争夺天下的策略蓝图。
先来了解诸葛亮为刘备制定的计划:他建议占有荆益两地,守住险要地势,向西与各部族和好,向南安抚蛮夷,对外与孙权结盟,对内治理国家;一旦天下动荡,就派一位将领率领荆州军队攻打宛城和洛阳,将军亲自带领益州军队从秦川出发,百姓们哪有不捧着食物和水来迎接将军的呢?如果真能这样,那么称霸的事业就能成功,汉室家族也可以复兴了。
孔明提议刘备先占据荆益两地,妥善对待四邻部族,与孙权建立友好邦交,接着分遣两军,他本人将统兵出秦川攻取关中,另派一位足智多谋的将军自荆州出发,向南阳洛阳区域进发。
如今看来,这个计划根本无法执行,完全是缺乏军事知识诸葛亮的一己之见。首先,这个计划最根本的假设是与孙权结盟,而此事我们稍后再讨论,是办不到的。根本条件都不具备,自然谈不上结果。其次,主力部队分成两支,彼此相隔数千里远,怎样协同作战?若不能配合,岂不是会被敌人逐个消灭。有人把秦末楚汉之争当作参照,但那个时代天下四分五裂,楚汉两强并立。刘备所遭遇的,是以自身兵力不足对抗强大的曹操势力,同时还得提防背后虎视眈眈的孙权势力,该如何应对?
所以说,《隆中对》的谋略构想是不切实际的,难以达成的,最终在现实操作中遭遇了完全的挫败。
我们再审视孙权势力的谋略部署,人们大多了解浮华空洞的《隆中对》,却鲜有人知晓质朴真切却切中要害的孙鲁问对。
孙权私下商议时说:如今汉室衰败,天下动荡不安,我继承了父兄留下的基业,希望能建立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绩。您既然垂青于我,打算怎样帮助我呢?鲁肃回答说:从前汉高祖之所以无法恭敬侍奉义帝,是因为项羽作乱啊。如今的曹操,就像当年的项羽,将军凭什么能成为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人物呢?我私下推测,汉室不可能再次兴盛,曹操也不可能被彻底消灭。为将军谋划,只有占据江东,静观天下形势。这样规划,也不会引起猜忌。为什么呢?因为北方确实事务繁杂。他事务繁杂,消灭了黄祖,接着攻打刘表,最终到达长江的尽头,占据那里,然后建立帝王称号来谋求天下,这就是汉高祖的事业。
鲁肃为孙权设计的是“占据长江流域直至尽头,然后建立帝王称号以谋求天下”的策略,孙权及其团队接受了这个策略,将其作为长远的战略方向,并且最终达成了这个目标。
然而达成这一目的,长江上游的荆州便转变为孙刘双方竞争的中心地点。刘备视其为军事行动的基地,孙权则将其看作防御的屏障。双方的诉求无法统一,这正是关羽最终失去荆州的主因。
三、关羽失荆州前三方的博弈
在荆州归属问题上,曹孙刘三方展开了白热化竞争,在此过程中,刘备阵营始终处于劣势地位,由此也埋下了关羽最终战败的伏笔。
赤壁战败后,曹操为郭嘉痛哭不已,感叹道“郭奉孝若在,就不会让我落到这般境地”。他回想起当年袁氏兄弟逃往辽东时,郭嘉曾献策“若急攻则可保全,若迟缓则易生变故”,于是故意不追击辽东,结果公孙氏因而杀掉袁氏兄弟后归降。在随后的江陵冲突里,曹操总结经验,有意放弃襄阳防务,把江陵地区交出去,同时在淮南方面采取防御态势,以此缓解对孙权的军事牵制,企图激化刘备与孙权的内部纷争,从而获得更多好处。
曹操原先的预料成真了,孙权在淮南地区多次交战均未获利,于逍遥津遭遇张辽时险些丧命,这证实了鲁肃曾言曹操难以彻底铲除的说法,于是孙权重新调整策略,将行动重心转移到长江沿岸,意图占据该区域。经由鲁肃从中斡旋,江陵被暂时交予刘备,同时借助军事与政治上的施压,迫使刘备在江南境内以湘江为界,将荆州平分为两半。

把江陵交给刘备,是鲁肃非常巧妙的一个决策。史书记载,当时曹操正在书写文字,得知这个消息后,他非常震惊,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那时孙权控制着江陵,而刘备则拥有江南的各个郡县,相当于孙权替刘备挡住了曹操的攻势。把江陵交给刘备,让刘备能够直接与曹操对抗,从而减轻了自己的负担,刘备也达成了《隆中对》中提出的目标,各方都感到满意。鲁肃的这个做法还暗藏着一个后续的狠招。刘备出让江南那些郡县之后,他的地盘就处在曹操和孙权从两边包夹的态势中,一旦机会合适,随时都可能被攻占。紧接着,为了夺取荆州这个目标,鲁肃和吕蒙等人持续了很长时间的不懈努力。
刘备集团在曹操和孙权集团面前显得相当逊色。他们缺乏清晰的指导方针,当时主要忙于治理益州,对于如何守住荆州并没有周全的谋划。此外,面对荆州局势,他们采取了回避态度,只是空谈孙刘合作,碰到问题时不敢正面应对,也缺少果断的应对措施。荆州方面受限于与孙权交好的主张,当湘水一带吴军与吴兵发生武装对抗时,显得束手无策,最终导致了非常糟糕的结果。面对这种情况,他们首先选择拖延和欺骗手段来应付东吴,在道义层面吃了败仗。紧接着,当东吴军队前来争夺地盘时,荆州方面一味退让,不断妥协,结果失去了当地民众的支持。
四、失荆州的责任问题
关羽这次失去荆州,并非他一人之过,刘备麾下众人也难辞其咎,单方面指责关羽有失公道。
刘备的职责首先体现在他作为集团领导者的失职上。他对自己和对手都缺乏了解,在战略规划上犯了重大失误。他对《隆中对》的执行过于僵化,未能认识到其中脱离实际的缺陷,更没有进行适当的调整和改进,这暴露了他对自己情况的不了解。同时,他对曹操和孙权的策略缺乏洞察,特别是没有意识到与孙权的战略存在冲突,也没有予以重视,这表明了他对对手情况的无知。
另外,存在严重的懈怠情绪,过分信任孙刘合作的稳固程度,高估了孙曹之间的分歧。这种心态导致刘备方面在孙刘关系恶化,兵戎相见的情况下,缺乏必要的物资和心理准备。
过分强调巴蜀的重要性,轻视了南郡的危急状况,导致众多杰出人士被吸引到蜀地,使得关某在南郡势单力薄。而滞留的将领们才能平庸且缺乏忠诚,一旦东吴发动突袭,便无法有效应对,只能选择投降或溃逃,最终导致战局无法挽回。
第四方面,无视对荆州的援助。关羽在襄樊战役中一直独自作战,在这段较长的时期内,西川方面既未派出一兵一卒,也未曾提供一粒粮草,这一情况十分值得探究。与此同时,刘备正忙于登基大典和大规模整修军事建筑,对于最需要帮助的荆州却漠不关心,这种做法十分欠妥。
接下来谈谈诸葛亮的职责。当初诸葛亮为刘备制定《隆中对》时,可以说缺乏政治军事方面的经验,存在不足是情有可原的。然而随着多年的实践锻炼,诸葛亮在政治军事领域的见识理应有所提升,本该能察觉到《隆中对》中的不足之处,但实际上并未见他对该战略做出任何修正。这种情况,若非能力有限,便可能涉及其他层面的因素。
在情报活动方面。诸葛亮的《隆中对》广为人知,然而他对孙权的策略却不了解,也缺乏重视。他被鲁肃的表面表现所蒙蔽,却不知孙权的策略实为鲁肃所制定,未来夺取荆州的将领吕蒙等也是由鲁肃提携栽培的。诸葛亮身为荆州士族的代表人物,对于情报工作的失误需承担主要责任。此外,刘备方面在荆州与孙权势力争取民众支持时未能成功,诸葛亮对此也需承担部分责任。
在东吴的外交政策方面,诸葛亮对东吴的判断存在偏差,仅仅将东吴视为一个缺乏扩张欲望的地方势力,把孙权当作可以利用的工具,却未能意识到东吴同样有称帝争霸的雄心。因此他以为单凭一些虚幻的承诺就能平息东吴的欲望,对于如何与孙权建立良好关系,却缺乏具体的策略。解决双方利益矛盾的办法没有,只能采取拖延、推诿的手段勉强应对,这让孙权更加不高兴。
诸葛亮过分轻信孙刘联盟的稳固,忽视了曹操与孙权间的尖锐分歧,事先未制定联盟瓦解的应对方案,关键时刻显得毫无办法。这些失误都是作为刘备核心辅佐的诸葛亮必须负责的。
最后谈谈关云长的职责问题。他是这次战斗的核心决策者,最终导致荆州失守,自己也被害,关云长对此必须承担起责任。
自身不重视品德培养,对性格上的不足听之任之,丧失了成为独当一面的将领的基本素质。史书记载关羽这个人“刚愎自用”,“对士兵很和善,却对士大夫傲慢”。这一不足导致关羽与部众多有摩擦,致使吕蒙乔装渡江时,士仁、糜芳等关键将领未战而降,战略要地江陵、公安虽有周全的防御工事,却在不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被东吴夺去,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第二,非常傲慢,意识松懈。常言道傲慢者必败,关羽向来轻视东吴将领,对东吴军队的作战能力极端轻视。此外,对东吴可能背弃盟约的情况毫无准备。在东吴第一次进攻湘水之后,非但没有引以为戒,反而变本加厉,更加傲慢,最终到了拒绝联姻并辱骂孙权的程度。战役期间,对东吴的举动不加探究,陆逊接替吕蒙的安排不觉得奇怪,放松了警惕,把守卫力量完全撤走了。撤退之时,依然对东吴存有侥幸心理,屡次派使者前往东吴寻求议和,结果反而动摇了己方的军心。关羽的疏忽懈怠到了惊人的程度,实在令人愤慨。
战场指挥不够果断,处置迟缓,错失良机。刚取得一点胜利,就面临兵力不济,与曹军进入僵持状态。此时没有留意曹操与孙权暗中勾结并提前部署的情况。后来东吴偷袭荆州,曹操故意透露情报给关羽,关羽还是犹豫不决,舍不得放弃看似唾手可得的利益而撤退。倘若当机立断,江陵和襄阳相隔350里,快马一天就能抵达,胜负还很难说。一旦失败,至少能够凭借长江上游,以四川作为后盾,这总比整个部队溃散要强得多。
第四, 出兵的时间点值得商榷, 关羽行动是瞅准了东吴和曹军正在淮南交战的空档, 可惜双方并未陷入激战, 他却轻易取胜, 这反而招致了双方的联合打击, 结果腹背受敌。关羽为何要出击, 有两种不同的解释, 其中一种认为, 刘备担心关羽势力过于强大难以控制, 故而授意他进攻, 实际上是想借力打力。另一种说法则指出, 关羽不满刘备意图称帝, 视为不尊汉室, 所以自行决定发难。不论真相如何, 刘备和关羽之间显然出现了矛盾。从刘备对荆州战事表现出的漠然,以及不授予关羽谥号这两点,可以略见一斑。直到刘禅和姜维执政期间,才赐予关羽“壮繆”侯的谥号。按照谥法规定,死于原野称为壮,武功未竟称为壮,名实不符称为繆,伤害他人蒙蔽贤良称为繆。这个谥号实质上是个贬义的评价,反映了刘备集团对关羽的真实看法。
曾读到一部小说,其中关羽临战前表示,世人皆欲称王,唯独他一心维护汉朝,众人若想让他灭亡,他便去死吧。倘若如此,关羽便以生命化作一道耀眼的流星,在历史长河中绽放出最亮丽的光芒。
根据先前的研究,我认为整个刘备阵营对失去荆州都负有责任,这是该集团犯了严重的战略失误所导致的结局。关羽丢掉荆州并非单纯因为疏忽,单方面指责关羽是不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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