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向来属于华夏之地。先秦时期的古籍《尚书·禹贡》中首次出现“荆州”这一地名。在该书中,整个华夏被划分成九州,分别是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雍州。荆州作为上古九州之一,其大致位置涵盖了如今的湖北省全境、湖南省全境、河南省南部以及广东和广西的北部。
从整个华夏而言,荆州的位置处在整个华夏正中间一直延伸至南方。它北可抵中原,南能达南海,东可达扬州,西临近益州。倘若把整个华夏看作一个大写的“十”字,那么荆州的位置便是“十”字中间至最下方的部分,北抵中原的核心区域,南至华夏最南端的南海。
东汉时期,天下被划分为十三个刺史部,也叫十三州。刺史或州是东汉为方便监察地方而人为划分的监察区。东汉末年,因政治形势变化,以州牧取代刺史逐渐成为选择。于是,十三州实际上演变成了十三个行政区,从监察区演变为行政区,这预示着东汉中央政府的没落和地方政府的崛起。
荆州是东汉十三州中的一个。它的位置大致和禹贡九州中的荆州相同,但存在一些细微差别。东汉时期,荆州下辖七个郡,分别为南阳郡、南郡、长沙郡、武陵郡、零陵郡、桂阳郡、江夏郡。然而,从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开始,历经董卓乱政,到天下群雄纷争之际,荆州所管辖郡的数量始终在发生变动。

禹贡九州图
公元 184 年,黄巾起义爆发。同年,该起义被东汉政府镇压下去。公元 189 年,汉灵帝去世,朝廷陷入内乱。董卓控制了朝廷。这引发了整个关东地方政府联合起来,以袁绍为盟主反对董卓的一场军事行动。在这个时期,荆州发生了动乱。
董卓作乱时,长沙太守孙坚,即孙策和孙权的父亲,在前往攻打董卓途中经过荆州。孙坚被武陵太守曹寅欺骗,逼死了荆州刺史王睿。孙坚继续北上时,因缺少粮草斩杀了南阳太守张咨,导致荆州刺史官职空缺。以董卓为首的朝廷便派出刘表担任荆州刺史。
公元 190 年,刘表单枪匹马进入荆州。他首先在襄阳拜会了荆州当地的豪强以及世家大族襄阳蒯氏的蒯越和蒯良,还有襄阳蔡氏的蔡瑁等。凭借地主豪强与世家大族的力量,通过诱骗斩杀以及招降归顺等刚柔并济的方式,他消灭了当地的小家族、黄巾余党和盗贼。接着,他发布檄文,平定了荆州八郡。自此,以刘表为傀儡,以荆州当地豪强世族为背景的力量便控制了荆州之地。
刘表控制了荆州除南阳郡之外的所有郡县。孙坚斩杀了南阳太守张咨,且孙坚是袁术的部下。于是南阳郡被袁术实际控制,袁术还自任为南阳太守。刘表无法与袁术争夺南阳郡,所以只能控制其他七个郡,分别是南郡、长沙郡、武陵郡、零陵郡、桂阳郡、江夏郡以及后来的章陵郡。

三国荆州七郡
南郡位于今天湖北省的中西部。它包含了今天的湖北省宜昌市、十堰市、恩施州、荆州市、荆门市、襄阳市。还包含了湖南省的常德市。当时的郡治是在汉水南岸的襄阳城。这里是刘表主政荆州时的政治中心。同时也是蒯氏、蔡氏的势力范围。
南郡当时有一个重要城池,那就是江陵城,它位于今天的湖北省荆州市。在春秋战国时期,江陵曾作为楚国的都城达数百年之久,是重要的战略城池。它扼守着长江中游,还控制着南北交通大动脉。从襄阳往南可以直达江陵,从江陵渡过长江就能抵达荆州南部,也就是洞庭湖平原,再往南则能到达南海。因此,江陵城在荆州的战略位置与襄阳同等重要,甚至更为重要。
长沙郡的位置在今天的湖南省长沙市、岳阳市、衡阳市。
武陵郡的位置,其最北到达湖南石门县和湖北来凤县。从这里开始,经湖南省的吉首市,再到怀化市,一直延伸到贵州的东边一小部分地区。
零陵郡的位置从今天的湖南省邵阳市一直到广西的桂林市。
桂阳郡的位置从今天湖南省郴州市一直到广东省的英德市。
江夏郡的位置如今是湖北省武汉市以及其周边地区。这些周边地区包含黄冈市、鄂州市、孝感市、咸宁市、天门市、仙桃市。
章陵郡的位置在今天是湖北省枣阳市,并且延伸至河南省的桐柏县以及信阳市一带。

三国荆州
从公元 190 年到公元 207 年,长达 17 年的时间里,荆州七郡处于刘表的控制之下。刘表主政荆州期间,未曾进行大规模对外征战以抢夺领土,也没有大规模丢失领土。公元 207 年,刘表病死,他的儿子刘琮即位。曹操南下时,刘琮在一班荆州豪强世族的裹挟、欺骗与逼迫下,向曹操投降。除了张绣早已向曹操投降并收回南阳郡外,再加上刘琮的投降,实际上在赤壁之战前,整个荆州八郡在名义上已归属曹操。
刘琮选择了投降。然而,刘备和刘琦并不愿意投降。他们汇聚到了江夏郡,持续抵抗曹操。由于曹操的压力,孙权在极短时间内与刘备达成了政治联盟。双方共同出兵对抗曹军,于是赤壁之战爆发了。曹操在赤壁之战中遭遇大败。紧接着,又爆发了长达一年之久的南郡之战。最终,五万孙刘联军合力击败了曹仁,曹操在荆州的势力,除了占据襄樊地区和南阳郡之外,其余领土都被孙刘瓜分。
孙权在赤壁之战及南郡之战中投入的人力物力较多,处于绝对的领导地位。战争结束后,周瑜占领了荆州的核心地区南郡。刘备由于当时的现状,只能选择向孙权力量薄弱且被其看不起的地方荆南四郡进军。就在南郡之战进行的同一年,刘备亲自率领军队攻下了荆南四郡,分别是长沙郡、武陵郡、零陵郡、桂阳郡。

三国荆州地图
所以赤壁之战后三方对于荆州进行了瓜分,势力范围如下:
曹操占据了南阳郡以及襄樊地区。随后,曹操在其所占领的襄樊地区设立了一个新的郡,此郡名为襄阳郡。
孙权占领了南郡。赤壁之战前,孙权攻杀了黄祖,抢占了江夏郡长江以南的位置。因此,孙权算半个江夏郡。
刘备占领了荆南四郡,分别是长沙郡、武陵郡、零陵郡、桂阳郡。同时,他还占据了原来刘琦的驻地江夏郡,以及南郡长江以南的部分。这些地方是周瑜主动划给刘备的,那里有一座城池,是以刘备的名字命名的,叫公安,也就是今天湖北省的公安县,其取名之意为“左公刘备安营扎寨”。
三方看来,原荆州领土中刘备所占的最大。但实际上,刘备获得的利益却是最小的。因为荆南四郡原本就人迹罕至。与南郡、江夏郡、南阳郡相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好多倍。荆州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口以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经济都在上述三郡。
再看三方所占地盘的地理位置,尤其要关注刘备与孙权方。双方防区相互交错,呈犬牙状。刘备所占据的地盘没有发展前景,向北的通道被周瑜占领的南郡给堵住了,向东的地方孙权也没有发展余地,向西是崇山峻岭,向南是人烟更加稀少的交州,一直延伸到大海。

赤壁之战形势图
刘备占据的地盘没有发展前景。诸葛亮在隆中对中已为刘备指出发展战略,在此情况下,刘备若要发展,唯一出路就是拿回南郡。拿回南郡后,向北能攻打中原,向西可夺取益州。若没有南郡,刘备就根本没有发展前景。所以,对于南郡,刘备志在必得。
刘备提出向孙权借南郡。起初,孙权不肯。对于益州,孙权始终没有放下吞并之心。而且周瑜在世时,一直向孙权提出攻打益州,夺取西川,与曹操划江而治。然而,这一切在周瑜去世后变成了可能。周瑜准备回军做攻打益州的准备时,却意外病死在路上。周瑜的死给刘备带来了天大的机会。随后不久,孙权转变了战略,同意将南郡借给刘备。
从事后双方的防区情况来看,刘备借南郡的时候,把原来刘琦的半个江夏郡的防区给了孙权。并且,对于双方犬牙交错的地盘也进行了划分。在刘备借到南郡之外,三方在荆州的势力范围发生了变更,具体情况为:
刘备占据了荆州的荆南四郡,分别是长沙郡、武陵郡、零陵郡、桂阳郡,同时还借来了南郡,并且放弃了对江夏郡的所有权。
孙权占据了荆州的整个江夏郡。
双方约定,南郡将来要归还给孙权。从刘备夺取益州后,孙权派人向刘备讨要南郡这件事可以看出这一点。当时刘备说等拿下凉州再归还南郡,这表明刘备承认南郡是要归还的,只是想抵赖一段时间,或者说想拖一天算一天。

东汉十三州
可是,刘备的态度激怒了孙权。孙权趁刘备远在益州之际,命令吕蒙攻打荆南。鲁肃在益阳与关羽对峙。得知消息后,刘备率领 5 万兵马从益州迅速赶到荆州,与孙权对峙并展开谈判。在曹操南下攻打汉中张鲁的压力之下,刘备首先选择妥协。刘备以湘水为界,把湘水以东的长沙郡和桂阳郡归还给孙权,以此抵借南郡。此时,孙权与刘备针对借南郡事件有了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即湘水划界。
之后,荆州属于刘备的只有南郡、武陵郡、零陵郡这三个郡了。刘备用长沙郡和桂阳郡来抵南郡,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从地理方面来看,南郡的价值显然等同于长沙郡与桂阳郡的总和。从经济方面来看也是如此。也就是说,湘水划界之后,孙权和刘备在政治上达到了平衡,彼此都不亏欠对方了。
从刘备的角度来看,因为曹操给刘备在汉中带来了压力,所以刘备不能与孙权翻脸。刘备不得不做出妥协,即便用两个郡去抵一个南郡,但刘备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了什么,毕竟南郡的价值相当于两个郡,刘备也认为这笔交易是值得的。从孙权的角度而言,他不太可能只想要两个郡。从吕蒙当时的军事行动来看,他攻打了荆南的三个郡,其中包含零陵郡。这三个郡有可能是孙权用来抵换南郡的筹码。显然,刘备没有同意这一安排。不过,刘备也做出了让步,提出用两个郡去换一个郡。最终,孙权也做出了让步并同意了。之后,双方依然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刘备
孙权在湘水划界的政治交易中并不满意。四年后关羽发动襄樊之战时,孙权对南郡怀有野心,渴望得到它。刘备所谓的借荆州实际上就是借南郡。湘水划界之后,刘备已经归还了南郡同等价值的两个郡,双方的局势就此扯平。
刘备觉得此事已扯平,然而孙权并不这么看。这一情况为之后的白衣渡江以及奇袭荆州埋下了伏笔和隐患,同时也成为孙刘政治联盟破裂的导火索。没有妥善处理荆州问题,既成为刘备无法统一天下的重要原因,也成为压垮刘备政权的最后一根稻草。
襄樊之战后期,孙权令东吴军队全部出动,以白衣渡江的方式奇袭荆州,一举将刘备在荆州的所有地盘夺取,这些地盘包括刘备仅存的荆州三郡,再加上孙权原先占领的三个郡。从公元 220 年起,孙权占据了荆州六个郡,除南阳郡外,其余皆归孙权管辖,直至晋灭吴之战时依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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