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慈姑—中国文物中的慈姑形象

中古工艺美术中的纹样与题材专栏

浙江省博物馆石超

一、自然界的慈姑

慈姑，又名茨菰，属于泽泻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它生长在水田里，叶子的形状如同箭头，会开出白花。其地下有球茎，颜色为黄白色或青白色，人们以球茎作为蔬菜来食用。在中国，长江以南的各个省区都对其进行广泛栽培，日本和朝鲜也有栽培。其中，江苏扬州市的宝应县被称作“中国茨菰之乡”。

慈姑生长在湖泊、池塘、沼泽、沟渠、水田等这些水域之中。它喜好温湿的环境以及充足的阳光，适合在粘壤上生长，通常在春夏期间进行栽植。《本草纲目》记载：慈姑的气味是苦的、微寒的，并且无毒。因为慈姑具有苦寒的特性，所以它具备凉血止血、止咳通淋、散结解毒、和胃厚肠等功效。《岭南采药录》中记载，把慈姑用盐腌制起来，可以用来治疗癫狗咬伤；把用盐腌制过的慈姑揭下来敷在患处，可以治疗牛程蹇（石硬）。

慈姑叶及花

郎世宁绘荷塘小景图

明徐渭在《渔鼓词.其四》中写到了“茨菰”。洞庭有橘子、凫芡、菱等，还有茨菰、香芋、落花生。娄唐有九黄三白酒。这里的骨董羹是用金橘、芡实、菱角这些水果，以及慈姑、香芋和花生这些杂粮煨煮而成，呈酽浓的羹汤状。喝的时候佐以三白酒。这是吴地初冬时节特有的一种美食，既营养又易于消化，是孝敬老人的佳品。诗中“洞庭”应该是指苏州太湖洞庭山，洞庭山金橘声名远扬。

慈姑的球茎主要成分是淀粉。陶弘景称：“在三月三日时采集藉姑。将其根暴晒干燥后，可用来充饥。”因此，它是一种可替代的粮食作物。李时珍讲：“在冬季及春初时节，把它挖掘出来当作水果；必须用灰汤煮熟，这样去皮后就不会导致麻涩和刺激咽喉。嫩茎也可以用来炸着吃。”慈姑的肉呈微黄白色，质地细腻，味道甘甜酥软，带有微微的苦味，既能炒着吃，也能烩着吃，还能煮着吃。

汪曾祺在《咸菜茨菰汤》里写道：我小时候对茨菰没什么好感。因为这东西带有一种苦味。我去沈从文老师家拜年，师母张兆和炒了一盘慈姑肉片。沈先生吃了两片慈姑后说：“这个好！它的格比土豆高。”由于久违了茨菰，我对它有了感情。之后我只要见到茨菰，就一定会买一点回来加肉炒着吃。清朝末代帝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记载，当年在宫中用膳时，至少有三十道御膳，而顿顿都有“慈姑烧肉”这道菜，因其味道独特，所以百吃不厌。由此可见，溥仪对慈姑怀有特别的喜爱之情。

慈姑炒肉片

慈姑的淀粉能有效地吸附油腻，它和红烧肉十分相配。慈姑虽带有一种独特的苦涩味，但就像品茶那样，吃上几颗后，一股回甘便涌上口腔。将慈姑与红皮赤壮的五花肉一同焖煮，能达到肥而不腻、鲜香可口的效果。

二、中国古代典籍和诗词中的慈姑

慈姑是本土植物。现今发现最早记录慈姑的是三国时期魏人张揖所著的《广雅》，其中提到“藉姑，水芋也，亦曰乌芋”。南北朝的陶弘景在《名医别录》里记载了慈姑的生长习性和可食的药用价值，原文为：“藉姑生水田中，叶有桠，状如泽泻。其根黄，似芋子而小，煮之可啖”。上面两处典籍里的藉姑就是慈姑。晋嵇含在《南方草木状》卷上记载：“绰菜在夏天生长于池沼之间。它的叶子类似茨菰，根如同藕条。”由此可见，在当时人们已经对慈姑有了一定的认识。

北魏贾思勰所著《齐民要术》卷二种芋第十六，将慈姑的栽培种植方法详细记录了下来。唐代白居易在《履道池上作》中写道：“家池动作经旬别，松竹琴鱼还好在无。树暗小巢藏着巧妇，渠荒新叶长出了慈姑。”由此可见，在唐代的时候就已经有“慈姑”这一叫法了，然而当时还并未盛行。唐代蔡希周的《江南行》里提到：“茨菰叶烂别西湾，莲子花开犹未还。”妾的梦境始终离不开江水上。人们传言郎君在凤凰山。借慈姑来抒发离别之情，同时也表明了茨菰是与莲花相伴生长的环境。

宋代杨万里在《憩怀古堂》诗中写道：“茨菰没有暑热的性子，芙蕖有凉爽的姿态。”这表明在宋代就已经将荷花与慈姑联系在一起了。南宋吴自牧所著的《梦梁录》把慈姑当作南方主要的物产之一。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记载：“苗民的剪刀草，它的根每年生长出十二个子，就像慈姑哺育它的诸子一样，所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它。”慈姑是从明朝的李时珍之后才成为通用名的。

宋代董嗣杲所作《茨菰花》：剪刀般的叶子上有两枝芬芳，柔弱得难以承受带露的妆扮。翠管般的嫩枝粘附着琼糁般的厚重，野泉般的情意赋予玉蕤般的清凉。舂成臼粉来资助秋实，种入盆池便想起水乡的情景。“小小沧洲映入眼底，幽研自觉化作炎光。”明朝杨士奇所作《发淮安》一诗中写道：“岸边的蓼草疏疏地透着红色，水面的荇菜青青的。茨菰的花洁白如雪，小得如同浮萍。两个梳着双鬟、穿着短袖的少女，见了人有些惭愧，背对着船头自己在采菱。”仅用寥寥数笔，就把水乡那美不胜收的景色描绘了出来，人与景形成了极为强烈的视觉对比。诗人选用慈姑的小白花，用以衬托采菱少女那纯洁的内心和羞涩的神态，实在是独具匠心，富有情韵。

查阅中国古代有关慈姑的古诗词，其中清代屈大均所写的数量最多。他在《灌园》诗中写道：“茨菰栽了半亩地，引来官河水来灌溉。用慈姑来给它命名，是因为它能长出很多乳子。”这就明确说明了茨菰之所以叫慈姑的缘由。屈大均还有《四愿词》：“希望你像茨菰一样，一胎能生出十个孩子。心中向着太阳，在寒冷的岁月里花朵更加美丽。”；在《横塘》中：“横塘的水已经满了，一半种着蒲草和荷花。还有茨菰这种草，它的根根都能长出很多乳子。”《菜》：池塘中风平浪静，水面泛起微微的波纹，野客每天都背着汲水的器具经过。菡萏在东西两边花叶繁茂，茨菰有十二个子孙且数量众多。团团的芋叶包裹着青鲤，曲曲的藤枝驱赶着白鹅。还亲自到浮田上去采摘蔬菜，不畏惧寒冷的雨水打湿了渔蓑。”；《买陂塘》中：“买下陂塘，全部栽种莲花，白莲花比红莲花好。贪恋它多藕不要损伤叶子，把它看作露房偏偏成熟得早。花朵卖了。把那一片片香萝用来包饭品尝新稻。芙蓉已经有一半枯萎。又有子实的茨菰，笋很肥茭白很白，在连接的洲岛之上生长得满满当当。”从这些诗里能够看出他对慈姑的熟悉以及他所蕴含的情感。

清代曹贞吉所作《贺新凉·咏茨菰》：急雨如珠溅跳。将那长汀洗涤，那三尺的琅玕，亭亭如同箭般。燕尾轻点水波，全然不定，一缕碧霞如轻剪。笑那菱角、鸡头价格低贱。叶子在西湾人别后腐烂，最为萧条，秋风中玉露激战。极目远望，楚江遥远。漂流着万颗茨菰，沉云消散。陪伴着寂寥，莲房坠粉，红妆零乱。苹末的惊飙连着紫箨，安稳地宿在沙洲的凫雁旁。任由渔艇，钓丝斜挂。听闻那彫葫可以当作米，莽莽地披离，在太液池头遍地生长。留取配，青精饭。”

清代郭麟在《摸鱼儿.茨菰》中写道：买了陂塘，在两边增添种植，那高荷与大芋长得很相似。它们生成的叶子是双岐的模样，应该傍着溪流，像燕尾一样。江上的水啊。记得在西湾送别时，谈到了往年的事情。故人归来了没有呢？正有那软柄倾斜在风中，低枝在雨中喧闹，一片碧绿，杂乱无章。江乡是美好的，随意的莼丝和菰米。食单上的这些大多在水边。鸡头菱角堆满盘子之后，有着那简朴的田园风味。全然都不记得了。应该交给厨娘，稍微加点盐豉。在那旗亭小市上。共山栗燔馀，村醪熟后，闲买夜来醉。”

慈姑根每年能生十二子，寓意着“多子添丁”。在广东岭南一带，女儿出嫁后回门时，娘家会准备一些慈姑作为回门礼，让女儿带回去煮着吃。这是希望出嫁的女儿能早生贵子，多子多福。这个习俗赋予了慈姑美好的人文情怀，将饮食与民俗紧密联结在一起，提升了慈姑的品味和价值。

福島沢瀉，尾张国福岛氏的家徽

尾张国福岛氏最有名的人物是丰臣秀吉手下武将“贱岳之七本枪”中的福岛正则。在日语中，慈姑被称作泽泻。而在现代汉语里，泽泻是同科另一个属的植物，其叶片呈椭圆形。不过，中国南北朝时期的陶弘景曾说过：“藉姑生水田中，叶有桠，状如泽泻。”由此可见，泽泻一词原本指的是叶片如箭头的植物，日语所取的也是这个意思。慈姑以泽泻为名，在古代日本，因其叶片像箭头，所以寓意着战争胜利，被称作“胜草”或“胜军草”。

慈姑叶片的形象被称作“泽泻纹”（沢瀉文），在日本战国时期的家族徽章和旗帜上大量出现。战国早期最著名的智将毛利元就有着与泽泻纹相关的最著名故事。传说他在战场上看到胜虫蜻蜓停在胜草慈姑上，之后果真取得了胜利。明徐渭的《侠客》诗中写道：“结客于少年场，意气是多么昂扬。燕尾如茨菰之箭，柳叶似梨花之枪。为吊侯生之墓，骑着驴进入大梁。”透着书生侠气，如同徐渭一般。将后羿射日最后一支箭插入泥中化身为慈姑的传说运用其中。这里的“燕尾茨菰箭”，大概也蕴含着“胜军草”的寓意。

三、中国古代文物中的慈姑形象

1、慈姑叶

慈姑叶的形状像剪刀。“剪刀草”寓意着手巧。所以，很多女性的发饰或者耳饰常常被做成慈姑叶的形状。慈姑叶的形态变化非常大，沉在水中的是狭带形，浮在水面上的通常是卵形或者接近戟形，突出水面的则是戟形。

不同的慈姑叶型

辽青白玉慈姑叶 巴林左旗辽祖州遗址出土

金穿玉慈姑叶耳环 金代齐国王墓出土

辽金时期 玉慈姑叶耳饰品 常熟周围藏

元代 金穿玉慈姑叶耳环 湖南沅陵元黄氏墓出土

元代玉慈姑叶簪首 黄刚藏

明金镶玉慈姑叶小插，是在上海闵行区马桥乡三友大队的明墓中出土的，现由上海博物馆收藏。

明代慈菇叶上金蛙簪 无锡阖闾城遗址博物馆

青蛙蹲在慈姑叶上，样子很生动有趣。它和苏州张安晚墓出土的“金枝玉叶”在某些方面有着相似的巧妙之处。

明 镶嵌宝石慈姑叶形金饰件 南京市博物馆藏（动脉影）

明代剔红九老图慈姑叶形盘

2、慈姑实

茨菇实色白、微苦，又寓意坚贞、耐得清苦的气节。

苏北盐城的慈姑田收获场景

慈姑实

慈姑根实

清代绘画中的慈姑

清代紫砂慈姑实 上海博物馆藏（毛成供图）

蒋蓉紫砂果系列

蒋蓉紫砂果系列

明清玉慈姑挂件

明清玉慈姑挂件

明清玉慈姑挂件

明清玉慈姑挂件

3、满池娇中的慈姑形象

宋末人舒岳祥在诗注中说，旧时都下的花工会制作小荷叶，名为满池娇，然后缀上蜻蜓和荷叶之类的东西，让它们在上面浮动。

元代画家柯九思在《宫词十五首》中说：“在太液池观看莲花，划着兰桡。翡翠鸳鸯在碧苕间嬉戏。要告诉小娃牢牢记住，御衫上绣着满池娇。”柯氏自己注释说：“天历年间，御衣大多是池塘小景，名字叫做‘满池娇’。”天历是元文宗图帖睦尔的年号，时间为 1328 年至 1331 年，这表明文宗皇帝的御衣上有“满池娇”的图案。元代《可闲老人集》（卷二）记载：“有满池娇的图案，其中鸳鸯鸂鶒遍布，还有彩绣金茸，每天都有几条这样的装饰。到了早晚君王的天寿节时，要将这些用于御制的大明朝的物品。”满池娇是元代贵族阶层专用的纹饰，在他们的织品服饰以及金银玉漆器等上面常常能看到，元朝的典章制度曾明确规定平民百姓禁止使用。

南宋乾道五年（1169）季氏墓出土了南宋满池娇心字玉佩，该玉佩现藏于浙江新昌博物馆。

鸳鸯在荷塘中游玩、游动。它们相互之间有呼应的举动。最下面呈现出心字的形状，这寓意着同心。这个霞帔坠子，其设计是很巧妙的。它寓意着在婚姻当中，两个人能够同心同德。宋人的那种巧妙的心思在其中表现得非常充分、淋漓尽致。

宋元满池娇纹玉帽顶（炉顶） 江西省博物馆藏

宋元满池娇纹玉帽顶（炉顶） 浙江省博物馆藏

南宋 佚名 《溪芦野鸭图》 故宫博物院藏

慈姑叶与花

南宋吉州窑慈姑游凫纹胆瓶

金代定窑有白釉印花荷塘小景（满池娇）纹的花口盘，现藏于日本大阪市立东阳陶瓷美术馆，此盘由毛成提供图片。

莲花、慈姑与鸳鸯

金代的定窑白釉印花荷塘小景（满池娇）纹花口盘，被台北故宫博物院所收藏。

线描图

金代有一个白地褐剔刻动物及荷塘小景纹罐，它是在河北藁城杜家庄被出土的，现在收藏于正定博物馆。

元银鎏金满池娇纹簪 湖南攸县桃水镇诸家桥元代窖藏

簪首呈现出荷塘小景，画面中有并蒂莲花、鸳鸯以及慈叶和花，这些元素丰富却不杂乱。此内容采自扬之水的《中国古代金银首饰探源 - 宋元（篇）元代·簪与钗（下）》。

元荷塘小景银步摇局部 湖南益阳八字哨元代窖藏出土

慈姑叶及花被银丝缠绕并与镂空莲叶及水鸟相连接，而后束成一组。可以想象，将其插在头上，在行走之时，会摇曳生姿。并且它有着祈求姻缘、祝福多子的寓意。此内容采自扬之水的《中国古代金银首饰探源 - 宋元（篇）元代·簪与钗（下）》。

元代棕色罗“满池娇”绣衫 内蒙古元集宁路故城遗址出土

元代服装常在肩部绣上一种通称“满池娇”的池塘小景纹饰。这种池塘小景纹饰是江南风光的代表，体现了元人贵族所向往的情境。它是宋代绘画及织绣基本构成图案的一种延续。

宋代缂丝

元青花满池娇纹盘

元青花满池娇纹罐 辽宁省博物馆藏（王加元供图）

明宣德青花五彩莲池鸳鸯纹碗 西藏萨迦寺藏（刘旭供图）

宋镂空满池娇纹金饰件，是从《中兴纪胜 - 南宋风物观止》（浙江省博物馆编，中国书店 2015 版）中选取的。

宋朝陈与义的《盆池》诗写道：“窗外有三尺清池。”茨菰叶底下，鱼儿在嬉戏回游。此诗正是在描绘这样的荷塘小景。诗中融合了双鱼与鸳鸯这两个形象，它们相互呼应。空隙位置被莲花、莲叶、慈姑花、慈姑叶填满，呈现出疏密有致的状态，虽繁却不乱。整体气息和谐，应是嫁娶时会使用的物品，寓意着婚姻生活幸福美满、琴瑟和鸣。清代屈大均有《佟声远友兄爱予第四儿明渲特甚求养为己子病中赋诗六章敬以托之》。其中提到“君池不独美芙荷”，还有“十二茨菰一乳多”。同时有“鰋鲤吹花争日暖”的景象，以及“鸳鸯喋藻乐春和”的画面。这首诗所描写的正是这样的画面。

金代墨玉荷鱼佩 绥滨中兴金墓七号墓出土 黑龙江博物馆藏

明 缪辅 《藻鱼图》 故宫博物院藏

《藻鱼图》局部

4、一束莲中的慈姑纹样

宋元明清时代流行一种纹饰叫一束莲纹，它基本是固定搭配的纹饰，也被称作“把束莲”纹。这种纹饰是在金银器、瓷器、玉器、砖石刻以及织绣等材质上设计出一束用缎带扎起来的莲花、莲蓬、莲叶及慈姑的画面。束莲纹的形式有多种，比如置于水波中的“一束莲”，交错对称的“二束莲”和“三分天下”的“三束莲”，还有“散莲”等形态。这一纹饰从宋金时期开始流行，元明清以来一直得以传承和发展。它是工艺美术中长久兴盛且从未衰落的一个题材，这大概和当时人们所追求的“言必有意，意必吉祥”有着直接的关联。当时人们追求连生贵子以及多子多福的心情是始终如一、一以贯之的。

宋代白描罗汉图一束莲中的慈姑形象

宋代石雕中的一束莲纹样 泉州开元寺西塔塔基

南宋錾刻一束莲纹花口盏 杭州市临安区博物馆藏

金代砖雕一束莲 山西郝匠金墓

金元镂雕荷花慈姑纹玉饰件 天津博物馆藏（曹贝贝供图）

南宋龟游莲叶盏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背部有一束慈姑，花叶均具体形象。

南宋玉莲叶盏 史绳祖墓出土 衢州市博物馆藏

金代的青玉龟巢莲叶纹玉饰件，是在北京丰台乌古论窝论墓中出土的，现由首都博物馆收藏。

宋代龟鹤长寿纹玉饰件 上海博物馆藏

金代白玉荷叶慈姑纹佩 青岛博物馆藏

明代荷叶形玉笔舔 长9、宽7.2厘米 故宫博物院藏

玉质洁白且温润。有两只镂空透雕相连的荷叶和两片茨菇叶，它们的枝茎相互缠绕形成底托。荷叶的折边处有双阴线刻饰的叶脉。然而，反面的器底不再琢磨纹饰，这样更能尽显玉质的美。笔舔是在毛笔写字、作画过程中用于调整笔锋的用具，属于文房用具中较为常用的器类。此玉无论是玉质还是工艺都十分精美，是玉制笔舔中的优秀者。

宋代剔红凤凰纹盘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凤凰的主体纹饰之外，被四季花卉填满。在这些四季花卉中，夏季荷塘小景里有慈姑的形象。

元青花束莲纹匜 广东省博物馆藏

明代永宣青花一束莲纹盘 常熟博物馆藏

明永宣时期是青花一束莲的高峰期。“一束莲”是青花瓷的一个固定纹饰，因其寓意清廉、高洁，所以成为明青花瓷的主流纹饰。它还深受欧洲人喜爱，在“克拉克瓷”中，有相当多的“一束莲”远销荷兰、比利时、德国及英格兰，是当时外销青花瓷的一个重要部分。

清 青花一束莲纹瓶（慈姑叶及花还在）

清代瓷器纹样中，一束莲纹样里慈姑的形象出现得较少。这与宋元时期的情况大不相同。即便有慈姑的形象出现，它与宋元时期的写实形象相比，差异极为明显，简直是天壤之别。

明代人物纹玉洗，它的高度是 4.5 厘米，长度是 15.8 厘米，宽度是 7.6 厘米，此玉洗为故宫博物院所收藏。

玉质呈白色，且带有糖色。整个器物是以莲瓣的形状来制作成洗的，莲荷的柄束成了一把，蜿蜒勾转形成了洗把以及底足。在洗中坐着一位书生，他正在展开书观看。洗的外部浮雕有荷花、荷叶、慈姑叶、水草等。整个器物的造型既新颖又别致，其中的人物和花卉都栩栩如生。

明正德十三年一束莲纹铜投壶 韩回之藏

清藏文荷塘纹金圆牌 首都博物馆藏（动脉影）

清嵌宝累丝一束莲纹金发饰 钱锺书藏

这束莲里，有青蛙蹲在荷叶上面，还有飞鸟在池塘当中飞翔。荷叶很写实，慈姑也很写实。嵌宝工艺精湛，累丝工艺也精湛。它是一件题材与工艺完美结合的作品。

清代乾隆王子墓出土的荷叶型玉花插 首都博物馆藏

荷叶充满了恬静的田园风光，水草充满了恬静的田园风光，慈姑充满了恬静的田园风光，螺蛳充满了恬静的田园风光，小鱼充满了恬静的田园风光，这些都是清代宫廷造办处的玉器精品。

5、童子、荷塘、慈姑的组合

金代定窑印花童子纹碗 大英博物馆藏（王加元供图）

瓜瓞绵绵、莲花、慈姑、童子在一起，有祈求连生贵子之意

西夏印婴戏莲纹绢 1986年宁夏贺兰县拜寺口双塔出土

山西泽州冶底岱庙天齐殿金代青石门框的戏莲童子

金代磁州窑的绿釉刻划荷塘小景纹三彩娃娃瓷枕，上面有墨书“大定廿五年四月廿七日置”，此瓷枕采自《中国民间收藏古陶瓷大系》。

元代持荷童纹嵌绿松石金饰件

四、结语

慈姑繁殖力强，这与中国古人追求子嗣繁衍的心理诉求相契合。工匠们将慈姑与荷塘、鱼、鸳鸯、童子等形象组合在一起，这种组合在中国古代不同艺术门类的物品上都有所体现。尚刚、扬之水等前辈学者很早就留意到了这个问题，并且进行了深入的研究。从搜集的文物资料能看出，辽宋金西夏元明清各个朝代，慈姑与莲等吉祥题材一直都在。这个组合纹样被各民族不同类型的工匠采纳和吸收，并且他们还加入了新的组合题材。然而，无论怎么变化，其根本都是为了让商品有更好的销路，必须迎合宫禁以及民间祈求多子多福的诉求。在本文写作过程中，得到了诸多师友提供的资料，在此表达谢意。

参考文献：

尚刚在《书城》2013 年 11 月号发表了《故事：满池娇》；尚刚在《装饰》2008 年 S1 期发表了《鸳鸯鸂鶒满池娇——由元青花莲池图案引出的话题》；扬之水在《丝绸之路与元代艺术国际学术讨论会论文集》（艺纱堂/服饰工作队（香港）2005 年）中发表了《“满池娇”源流——从鸽子洞元代窖藏的两件刺绣说起》

俞为洁指出：《中国慈姑栽培食用史》刊载于《四川旅游学院学报》，时间是 2017 年第 5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