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义从勇超群，千钧力抵破黄巾。

本初诡计诓韩馥，界桥一战冀州分。

三国河北，多指黄河以北的广大平原地区。

在说河北之前，先大致介绍一下三国时期的地理位置。以洛阳（属于司隶）为中心，司隶的旁边，从北到南依次有冀州、兖州、豫州。简单来说，袁绍位于冀州，曹操位于兖州，袁术位于豫州。现在来回答上一回的问题：他们都在做什么呢？首先从本回的男一号袁绍开始讲述。

四世三公

袁绍，字本初，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标签，即“四世三公”。“四世”意味着四代人，“三公”则指司徒、司空、太尉这三个丞相级别的官职。简单来讲，就是往上数四代都有丞相级别的大官。常言道富不过三代，而要达到四代就更为艰难！

袁氏家族在朝中颇具影响力，然而袁绍在其家族里的地位却较为尴尬。为何会这样呢？因为他是庶出，也就是由小老婆所生，更确切地说，他并非小老婆所生，而是袁家的一个女仆所生。后来，由于袁绍的大爷没有孩子，便过继给了他大爷，所以袁绍的父亲实际上是他的大爷。

袁绍还算争气，他身材魁梧且容貌威严。他虽出身豪门望族，却能广交社会下层的贤达之士，因此有很多人愿意投靠他。这并非是他情商高，也不是什么女仆诱惑的产物，更不是因为管大爷叫爹，上流社会就愿意跟他来往。然而曹操与袁绍交好，这是可以理解的：一个是私生子，一个是宦官之后，就如同鱼找鱼、虾找虾一样，绿叶自然专配大红花。

小袁同学与董卓决裂之后，看中了河北这片地域。具体而言，是冀州，大概涵盖了今天的北京、天津、河北以及周边的部分地区。此乃一处好地方：人口数量众多，百姓生活富足，贤能之士遍布各处，粮草供应充足，堪称北方的第一大州，也是群雄割据时期黄河以北地区的主要争夺之地。

袁绍跑到了冀州，他没有看到自己的通缉令，却接到了一份任命。董卓封他为渤海太守，渤海大概在如今的沧州。沧州这个地方，很多人都很熟悉，它在古代是偏远地带，是流放囚犯的地方，林冲风雪山神庙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董卓忌惮袁氏集团在朝中的势力，同时有不少人替袁绍开脱，封给他一个官职，希望借此安稳住他和他的家族，让他们不要闹事。然而，董卓内心深处其实非常痛恨袁绍，于是便让他去沧州担任牢头儿。

让四世三公去担任牢头，这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袁绍抵达渤海之后，立刻开始招募乡勇，打算起兵。然而，渤海这个地方非常贫穷，县长的裤子都能看到屁股了，招来了兵，却没有粮食。那该怎么办呢？袁绍有办法，他拿着快板站在冀州牧韩馥的公司门口唱数来宝，夸赞韩哥气质真不错，韩哥站在门口哈哈直乐，希望韩馥能给他几个铜子儿，拿回家去好解决饥饿问题。韩馥却说让保安把这个要饭的给我轰出去！看清来者是袁绍后又得客客气气请回来。

冀州牧韩馥，是被袁氏集团提拔起来的。如今袁家的孩子遇到了困难，不能不伸出援手。不管怎么说，看在袁家的面子上，韩馥就将袁绍的部队食堂给承揽了下来，为袁绍供应粮草。这样一来就好了，有了兵又有了粮，尽情折腾吧！

折腾点啥呢？

这时候曹操号召众人一同对付董卓，推举袁绍担任盟主。袁绍一听，满心欢喜：“这可怎么说呢？我能当盟主吗？要不韩兄你来，老曹你来，你俩背景都很硬啊，你看你爷爷还是中常侍呢……”曹操连忙让他闭嘴，说道：“就你了，马上宣誓就职！”

袁盟主上任后的首次会议是一个酒会。在这个会上，袁盟主提出，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当下干掉董卓的成本较高，而如果解救皇帝，后续收益可能较低。看到徐荣和吕布如此勇猛，搞不好还会亏本。所以，不如更换一个高利润且容易变现的项目，即另立幽州牧刘虞为帝。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刘虞在远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连连说道“可不敢，可不敢，可不敢胡说”，还感叹“亲娘咧，这要是传出去，搞不好会影响仕途”。

袁绍选定刘虞的原因是，此人仁义宽厚，且不会打仗，便于控制。我认为这或许是袁绍组织“讨伐董卓答谢宴”的主要目的之一。然而在酒桌会议上，大家商议却难以做出决断，酒足饭饱后便各自离去。详细过程可参见《洛阳之殇》，此处不再赘述。

白马公孙

袁绍的阴谋没有得逞，他满脸羞愧地准备返回渤海。在中途于延津停留休息的时候，门客逢纪为他谋划了另一个阴谋，这让袁绍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逢纪说，大哥你如今已是盟主了，却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呢，粮草还得依靠韩馥来供应，这可不是长久能维持下去的办法呀。

袁绍说，我也正琢磨这事呢，去哪搞一块地盘。

逢纪说，寻至天边不如把握眼前，我看冀州就挺好。

袁绍认为，这确实是好的，然而韩馥不可能把冀州拱手相让给我。想要攻打也无从下手，暂且不说攻打之事，倘若人家让食堂的大师傅进行罢工，我们都将面临饿死的困境。

逢纪对主公说，他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提议。主公可以写信让公孙瓒来扮演一个角色，多给他一些报酬，然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来处理。

袁绍写了一封信，怀着试试看的心态，鼓动公孙瓒带兵攻打冀州。

于是下面该本回并列男一号公孙瓒登场了。

公孙瓒，字伯珪，是东北人，其家庭有做官的背景。他与袁绍的命运相似，两人都有出身低贱的母亲。他和刘备是同学，一同在卢植培训学校学习过，且学业成绩并不出色。然而，他擅长打仗，其特点可用一个字来概括——猛！他手下有一群骑白马的骑兵，擅长骑射，自称“白马义从”。早年曾平定凉州贼寇。之后奉命返回家乡附近。在幽州与北方少数民族乌桓展开激烈缠斗。乌桓部队对公孙瓒心怀畏惧。他们一度在见到白马骑兵后都选择绕道而行。（赵云似乎也骑白马。）

前面提到过幽州牧刘虞，他是主张仁政且不会打仗的人，这与公孙瓒有很大分歧。公孙瓒向来主张用武力平定北方少数民族，而刘虞不同意，坚持施行仁政去感化他们。他们时常吵架，刘虞天天念叨“only you”，公孙瓒都快被烦死了，恨不得把他的舌头割掉。

这时候袁绍的信到了，让他攻打冀州。公孙瓒是否要去呢？他毫不迟疑，立刻动身，无论去哪里都行，只要能离开幽州的刘老头。接着他带兵往冀州赶来。公孙瓒很狡猾，对冀州牧韩馥说要去参加“讨伐董卓答谢宴”，想借道冀州，让老韩开一下门，他从韩馥家过一下。韩馥说别蒙我了，答谢宴上有我，早就散了。公孙瓒说别废话，再不开门我就砸了！韩馥说不开不开就不开，你是大灰狼。

荀大忽悠

双方即将交手之时，荀谌带队的一个团体到达了冀州，这个团体是来进行战前慰问和观光的。那么是谁派来的这个团体呢？自然是袁绍。

荀谌等人远远瞧见韩馥，赶忙走上前去打招呼：“您这是要往哪儿走呀？怎么就开始拐弯啦？”韩馥问道：“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就叫我拐弯？”

一番寒暄后，荀谌进入正题：公孙瓒来了，打得过不？

打不过。

好，下一个问题，你与袁绍相比谁更厉害呢？我们再具体说说……接着列举了袁绍的三个优点以及韩馥相对应的三个缺点。之后提出了终极拷问：怎样去对付公孙瓒？

韩馥懵了，不知道。

在这坐等公孙瓒干死你，你愿意吗？

不愿意，那怎么办呢？

荀谌这时起身要离开，韩馥急忙拉住他，说道：“大哥，别走啊，给我指条明路吧，我该用什么药呢？”荀谌察觉到时机差不多了，连忙说：“拐。”

我们的袁盟主正在延津呢，他有能力对付公孙瓒。你把冀州交给袁盟主，这个让你不省心的冀州问题就自然能够得到解决。韩馥对此表示非常赞同，他心想怎么这么好的主意之前没人告诉他呢。荀谌说，那是你之前没碰到我呀，谁能像我这样心地善良呢。最后，韩馥拉着荀谌的手，恋恋不舍地分别，心中希望袁公能够早日来到冀州主持大局。

大事，大哥，缘分呐！

韩馥的部下得知大哥被老袁给忽悠了，便纷纷赶来进行劝说。然而，韩馥却坚决不接受他们的劝说，一心想要把冀州让给袁绍。他还埋怨自己的部下，说你们应该学学人家荀谌，同样是谋士，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不久之后，他主动搬出了州牧府，并且让自己的儿子把印绶送给袁绍，迎接袁绍进入城中。老袁一看计谋达到目的。他先是表示谦让，说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然后说那我先替你保管着。还说等公孙瓒走了就马上还给你。接着他搬进了州牧府，成为了冀州牧。真的把对方给忽悠得失去了理智。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确实很大。在三国史上，有很多主动让贤的地方长官。我曾经一度对这种现象感到疑惑。但看得多了之后，也就渐渐见怪不怪了。

孟冬十郡良家子，血作陈陶泽中水。

在那个年代，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带领大家走下去。这需要具备向死而生的勇气以及近乎残忍的冷静。韩馥显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他的结局十分悲惨，最终在抑郁和焦虑的情绪中选择了自杀。

袁绍的这一做法让曹操感到不满。曹操因此离开了袁绍。在离开的时候，曹操还挖走了一个颍川人，此人叫荀彧（袁绍亏大了）。至于荀彧去了哪里，以后的回目会有相关记载。

躺着中枪

袁绍导演的大片结束了。特别要感谢编剧逢纪。主演有荀谌、公孙瓒等。袁导一直对公孙兄弟赞赏有加，夸赞他们腕儿大、演技好且没架子。他们演完戏后，片酬都没要就离开了。甚至想请他们喝顿酒都没得到机会。

公孙瓒突然急匆匆地离开了。为何会这样呢？原来是他身后的渤海发生了事情，青州的黄巾军有三十万之众进攻渤海。公孙瓒是个好勇斗狠且打架不要命的人，渤海距离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远，送到眼前的机会不抓住让他心里难受。于是他率领两万军队大破黄巾军，斩杀了三万敌军，缴获了无数的辎重。这不算完，一直追着黄巾军的屁股后边。一路将他们击败，从渤海郡开始追，一直追到了黄河边上，黄巾军仓皇地渡过黄河逃窜而去。

将领通常都是有勇有谋的。公孙瓒追击渡河的败兵，这一行为体现出了他的智慧。

先隐藏起来，等黄巾军上船至一半之时突然发起袭击。不是真的进行战斗，而是如同驱赶猪群一般，将黄巾军往水里驱赶。这样一来，后面还没上船的黄巾军便拼命往前挤。原本想象中的背水一战，却演变成了大型踩踏事件。这是半渡而击战术的反向运用的经典战例。效果十分显著，最终大获全胜，杀敌数以万计（其中很多是被挤死和淹死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俘虏达七万之多，缴获的物资更是数不胜数。黄巾军被打败后去了哪里，之后会有交代。大家要记住这支部队，回头会有用处。

打完了，感觉打爽了。这时想起冀州的事，回头一看，袁绍已经占据了冀州。一拍脑门，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成了群演。然而，如今冀州已在老袁手中，到底要不要去和他拼一拼呢？四世三公可不是好惹的，可这小子却把我当猴耍，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伤害性虽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正在犹豫之际，传来了一个消息，这个消息让公孙瓒下定了决心，他要不顾一切地去削袁绍！

有什么消息呢？是弟弟去世了。至于他是怎么死的，后面在写袁术的时候再进行揭秘。总之，公孙瓒就认定袁绍是那个杀害了自己同胞兄弟的仇人。

袁绍听说后大喊冤枉，大哥，人不是我杀的。

公孙瓒说就是你杀的。

袁绍说不是我杀的。

公孙瓒说就是你杀的，你弟弟（袁术）说是你。

袁绍说，那是他诽谤我，他在毁谤我啊！

公孙瓒说不管，要么是你，要么是你的哥哥，要么是你的爸爸，他要吃掉你。

白马将军威名远扬，他气势汹汹地杀来。他所到之处，各路豪杰纷纷响应。这些豪杰们背上马扎，带足干粮，准备欣赏这场伐袁之战。大家都恨袁绍，是因为他夺取冀州的手段太卑鄙。韩哥是个很好的人，却被他忽悠瘸了，最后还想不开割腕了。瓒哥狠狠地揍了他，我们给瓒哥点赞。

这局面让谁遇上都得服软。袁绍被吓得尿了裤子，赶紧表示友好并请求求和，他以冀州牧的身份任命公孙瓒的堂弟公孙范为渤海太守，以此来赔礼道歉。然而，公孙家族并没有就此罢休。公孙范刚到任上就调动渤海的军队，帮助他的堂哥去讨伐袁绍。我原本一心向明月，可没想到明月也要来揍我。

袁绍心情低落。原本显赫的四世三公身份如今却沦为落魄之态，如同落水之狗。洛阳那良好的局面突然之间就崩塌了。他刚刚费尽心思才占据了冀州，可紧接着又糊里糊涂地听到了四面楚歌的声音。老袁就像是一个刚刚被怪兽狠狠地痛揍过的奥特曼，仿佛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可以打我，但不能往死里打。袁绍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他撸起胳膊挽起袖子，把头发盘起来，准备跟对方拼了！随后双方在界桥这个地方摆开阵势，这就是三国前期经典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战例——界桥之战。公孙瓒有三万人，其中一万是骑兵，两万是步兵，而袁绍士兵的具体数字没查到，估计不会很多，只提到先头部队有两千人。

古战争浅析

这里为了便于理解，插入两句题外话。

古代战争的主要兵种为步兵，其主要形式是士兵方阵的对冲。即将步兵排列成方阵（如同运动会入场式的那种方阵），接着开始相互对抗，若哪一方的阵型率先被冲散，基本上就判定为输了。

一般在开打之前，双方会率先出来放放狠话，互相骂上一顿。蓝军将领说：“我出个上联，把你头敲碎、腿打折、肋巴扇儿打骨折。”红军将领则说：“我给你对，把你眼打邪，嘴抽歪，再送你两个大脖拐（一声）。”当然，也有脾气暴躁的，骂急眼了，两位将领先干一架的情况，这就是很多书上描写的“将斗”，由于篇幅原因，“将斗”放在斩颜良时再详细写。

在兵种配置方面，一般会将重甲步兵放置在前排。他们手拿长矛和大盾牌，这样做的目的是防止骑兵冲阵以及弩兵偷袭。中排通常是圆盾朴刀兵，这种配置便于他们进行灵活作战。后排则是弩兵，同时在两侧会放置骑兵，用于冲击侧翼或者绕到敌人后方。

骑兵用好的话基本难以应对。就如同两个人相互揪住对方的脖领子，在用力对峙之际，忽然有个人从后面弹了你们俩脑袋一下。骑兵就像是这种背后的突然偷袭，其伤害性或许不大，但冲击力却极为强烈。

骑兵若能有效地冲到敌方中后排，敌人的阵型便会瞬间崩溃。元末明初的大先锋常遇春擅长用骑兵冲击敌方侧翼，连蒙古人都对他心生畏惧。然而，让骑兵冲近阵前并非易事，因为方阵周围设置了鹿角、陷坑、绊马索等针对骑兵的保护措施。

当然我说的只是便于理解的通常配置。战场是千变万化的，阵型、兵种配置以及打法每次都各不相同。是躲在山上用弓弩不停地射击呢，还是用骑兵绕到敌人后方去敲打他们的脑袋呢，是假装失败引诱敌人深入树林然后一把火烧死他们呢，还是直接让步兵正面硬刚呢？这些都需要指挥者根据现场的形势、地理条件以及士气等情况来随机应变。

大将鞠义

公孙瓒具备丰富的战争经验，是一位合格的指挥者。袁绍擅长玩弄阴谋诡计，在打仗方面却很不行。不过现在袁绍手下有一位大将，他是一位被演义隐藏的英雄，名叫麴义。他之前是韩馥的部下，后来投奔到袁绍这里。麴义叛投袁绍可以说是韩馥让出冀州的一个重要原因，在攻打公孙瓒时，基本上都依靠他。

麴义曾在凉州作战，对骑兵战法颇为熟悉，并且针对公孙瓒进行过研究。公孙瓒的骑兵主要有灵活善射这一特点，其打法主要是利用速度来回冲击。他们的脑崩儿力量虽不大，但发射的次数多，刚弹完一个转身的工夫又能回来弹两下，这种方式极其令人恶心。配合精准的弓箭进行射杀，能够迅速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既可以追击敌人，也可以逃走躲避，还可以对敌人进行骚扰。既可以展现出像狼一样的凶猛，也可以展现出像奶一样的温和，还可以组成 CP 般的配合。元朝蒙古人擅长的正是这种打法。

这种打法存在两个缺点。其一，对于不擅长重甲步兵打法的北方少数民族和中原流寇，它能发挥奇效；然而，当遇到不利于骑兵来回冲击的狭窄地形，或者对方拥有足够数量的重甲步兵时，它可能就没那么好用了。其二，暂且先不说，等会儿慢慢就会展现出来。

现在进入战场，界桥位于现在河北省邢台市东边的威县，此地地势平坦且开阔，是骑兵作战的绝佳之地。倘若让公孙瓒施展全攻全守的战术，即便真有奥特曼前来，估计也束手无策。袁绍方的麴义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在赛前交代，等一会开战之后，你们要在腿下使绊、脚踩鞋子、手上拽裤衩、嘴里骂他十八代祖宗，总之绝对不能让他的骑兵速度提升起来。

为了阻止骑兵长驱直入冲击主力部队，麴义将八百步兵放置在最前排当作炮灰和人肉鹿角。同时，在步兵后方一段距离处藏了一千弓弩手，准备在对方进攻时进行偷袭。按照常规打法，公孙瓒应当先让步兵平推过去，两万步兵对八百步兵，就像大浪冲击沙雕一样，一人放一个屁都能把对方的眼睛辣得睁不开。稳扎稳打地逐步推进，遇到难以攻克的困难时再让骑兵出击，这样做可以确保万无一失。然而，瓒哥这次却犯了轻敌的错误。

公孙瓒坐镇指挥，定睛一看，人数如此之少？他觉得步兵跑过去太慢，自己赶时间，便命令骑兵直接上去踩踏敌人，以便尽快结束战斗，因为下午他还有个会。骑兵的统帅是严纲，他看到对面的步兵少得可怜，估计不到一千人，也在思考着骑兵一波冲散敌人是否可行，就在这时，他接到了让骑兵先行正面冲阵的命令，于是他信心十足，带领骑兵队伍朝着敌军正面发起了冲锋。

可是，他俩没注意到袁军步兵后面埋伏着一千弓弩手，或许是注意到了却并未在意。冲到近前时，袁军八百步兵依然纹丝不动，严纲暗自钦佩，心想：行啊，有股刚劲儿，这都不害怕，莫不是扎的稻草人儿吧？就在严纲准备直接冲垮这八百人的那一刻，突然，袁军的弓弩手登场了，千箭齐发，公孙瓒的骑兵毫无防备，被射死了一千多人。

一万人的骑兵队，按理来说损失一千人不会失去战斗力，继续组织进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然而，一个意外使得战争局面发生了彻底改变，骑兵队长严纲被射死了（三国志中记载是活捉，资治通鉴中记载是斩杀，但我个人更倾向于射死这种情况）。

这情况很是尴尬。骑兵们失去了指挥，他们的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是要继续向这八佰人发起进攻呢？还是去冲击后面的弓弩手？在弓弩手后面是否还有埋伏？要不干脆选择撤退吧？

然而战场之上不允许你有所懈怠。麴义察觉到敌人的骑兵失去了指挥，他立刻把握住了对手这两秒钟迟疑的时机。他率领着刚才一直坚定不动的八百步兵，猛然发起了攻击。公孙的骑兵因此溃败了。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八百步兵将八千骑兵击溃，这在现实中可行吗？再退一步说，即便骑兵全部死亡，后面还有两万步兵，他们又怎么能够取得胜利呢？这里就要揭示刚才所说的骑兵打法的第二个不足之处了，那就是不确定性很大，一旦出现溃败的情况，就容易冲散自己的方阵。

人易于控制马却不易控制，即便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军马，在骑士阵亡后也难以听从指挥而不乱跑。刚才提及有一千骑兵被射死，那就意味着有一千匹无人控制的战马。因此，严纲的这八百步兵并非是来杀敌的，而是来驱赶马匹的。那些无主的战马被这八百步兵驱赶着，纷纷掉头冲向自己的阵营，将正在迟疑的骑兵队冲乱了，并且骑兵队的一些战马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冲撞起来。

马惊起来是很可怕的。八百骑兵赶着几千匹惊马冲向公孙瓒的步兵方阵和大营。公孙军看到这一幕，心中疑惑，这是弼马温下凡了吗？公孙军的阵型被冲散，变得溃不成军。他们组织了两次防守反击，但都没有成功。最后，他们领着残兵逃离了战场。袁军险胜！

以少胜多需记住：鸡多了不会下蛋，人多了净搞破坏。顺风局时人多是优势，逆风局里人多则是累赘。一旦开始溃败，人越多越难以组织反击，自身的溃兵完全能够冲垮自身的阵型。

我们回顾一下麴义的战术设计：首先出其不意地偷袭对方的先头部队，就像千里之堤会因蚁穴而溃决一样。接着，利用对方被偷袭后短暂出现的混乱，果断出击，导致敌方先锋部队出现小规模的溃散。然后，根据情况灵活行动，将敌人的小规模溃散逐步发展为大规模溃败。一旦连锁反应形成，即便孙武在世、韩信重生，也难以挽回局面。实践证明，麴义的计划是正确的。同时，他也是幸运的。要是公孙瓒没有轻敌而让骑兵先发，要是严纲没有被意外干掉，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胜利。

公孙瓒跑到渤海进行退守，打算随时寻找机会再次与袁绍交战。要明白，尽管在界桥遭遇了战败，但公孙瓒的实力原本是很强的。然而，公孙大哥没有从失败中吸取教训奋发图强，而是自我堕落，策划用卑劣的手段去报复袁绍。

有什么手段呢？那就是绑架家属！袁绍在前方进行战斗，将他的老婆孩子寄托在兖州刺史刘岱的家中，公孙瓒便派人堵住刘岱家的门口去要人，想要把袁绍的老婆孩子绑起来当作威胁。刘岱看着一群社会人士每天都坐在自己家的门口，他也无法确定应该倾向于哪一方。老刘别着急，贫僧推荐一个人来把这件事给你讲清楚，这个人是谁呢？第二个大明白即将登场，各位看官也别着急，我们下回接着讲。

END